江点青穿好衣服走出去的时候,沈朝辞还站在吧台边。
他手里握着半杯水,杯沿抵在唇边,但没有喝,像一尊维持着某个姿势太久以至于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的雕塑。
客厅只开了吧台上方那一盏射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肩头,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柔和但毫无温度的轮廓里。
她走了过去:“朝辞。”
听到她的声音,沈朝辞先没有动,肩线绷着,视线落在那杯水的表面。
直到江点青绕到他身后,把脸贴在他后背上,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他才微微偏过头来。
她只穿了一件丝薄吊带,没穿内衣,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布料,身体的温度和他后背的衬衫几乎完全贴合。
“朝辞,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哽咽,“可我也不想的啊。”
沈朝辞没有推开她,他的手还握着水杯,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冷淡得像在处理一件毫不相关的事务:
“你不想?那是他强迫你的?如果是,你应该报警。告诉我他是谁,我会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江点青把脸埋在他后背的布料里,声音闷闷的:“没有,我没有被强迫。我是自愿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沈朝辞嘲讽地笑了一声。
他放下水杯,转过身来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到面前。
动作不算温柔,江点青的后腰磕到了吧台边缘的石英石台面上,她轻叫了一声,沾泪的睫毛跟着颤了一下。
沈朝辞的眉心皱了一下,犹豫了两秒,还是把手掌垫在了她的后腰。
掌心灼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丝绸传过来,江点青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暗芒。
不枉费她对这只狐狸攻心这么久,他还是舍不得的。
只要舍不得,就有操作空间。
“朝辞。”她抬起脸来,湿润润的眼瞳望进他那双桃花眼里,“朝辞,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我喜欢你是真心的,你可以质疑我是个不忠贞的女人,但你不要质疑我的真心。”
“真心?”沈朝辞垂眸看她,睫毛挡得眼底阴翳一片。
他扯了一下嘴角,弧度全是冷的:“江点青,你一边说真心喜欢我,一边却跟别的男人,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的真心?你对我说真心,是不是也对那个男人说真心?你对谁都是真心的?”
还真被你猜对了。
江点青心说。
面上她只是摇了摇头,眼眶红得委屈:“没有。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真心。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沈朝辞面无表情,桃花眼从没有如此无情:“我不想相信。”
江点青失魂落魄地垂下头,咬了下嘴唇,声音哽咽得几乎要碎开:“那我们就结束了吗?”
她停了停,像是在等一个宣判。
没有等到,她就自己接下去。
“好吧,朝辞,本就是我对不起你。到今天这个局面,都是我的咎由自取。”
沈朝辞知道此刻他应该果断地说结束,这种背叛是绝对不可以忍受的。
但他的心好痛,痛得像被什么东西绞住,每一根神经都在疼,那种疼尖锐而绵长,像有人用刀一刀一刀地凌迟。
他低下头看着她垂着的顶,过了好久才开口,声音哑得像含了沙:“江点青,你到底为什么?我真的无法理解——我哪里对不起你。”
江点青垂着眼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说过,这件事错在我,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坏女孩。”
“朝辞,实话跟你说吧。上次我没有答应你确定关系,并不是觉得太突然需要认真考虑,而是我根本无法答应你。”
沈朝辞的目光沉得吓人:“因为那个男人?”
江点青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的原因。因为一些事情,我没办法跟另一个人建立正常健康的关系。只有这种——”
她斟酌了下措辞:“混乱的、不确定的,才能让我安心。”
“是你走失的那些年吗?”沈朝辞立刻就想到了,“那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原主的确是因为那些年,内心自卑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