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跟针一样,直直扎在林知夏脸上。
会议桌边,有人默默低下了头。
太损了。
偏偏没一句废话。
黎初念胃里又抽了一下,她忍住,目光却没挪开。
“还有,别张嘴闭嘴‘普通项目经理’。”她看着林知夏,“我病着,不等于我脑子也住院。鼎盛的公开信息、市场反应、会场摆位、主位名牌、记录席扩位、茶水顺序,够我判断今天坐在这里的人到底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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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这里,视线扫过整个会议室。
那一眼不快,偏偏压得人不敢乱动。
“你看见的是董事长换了位置,我看见的是题目换了级别。你看见的是会场流程,我看见的是谁没空陪你做二十周年大秀。”
靳宴辞坐在那里,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晃了一下。
她今天站在会议桌一端,风衣裹着纤细身形,唇色淡,眼尾却被病气和怒意逼出了一点红。她明明是全场最该被照顾的那个,偏偏又比谁都更像掌局的人。
林知夏被她堵得呼吸都急了,红唇抿紧,胸口起伏一阵,又强撑着笑出声。
“说得漂亮。可你别避重就轻啊,黎初念。你能判断题目升级,我认。可你能把客户最核心的生死点讲得这么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拿出这套东西,真就全靠你自己?谁信?”
她说着,眼神再度往靳宴辞身上扫。
“还有靳主任,您不是乾宁那边的医疗顾问吗?怎么今天连鼎盛的提案也关心得这么上心?不会真有人打着专业的旗号,私下帮某些人喂答案吧?”
这回连“某些人”都不遮了。
会场气氛陡然沉下去。
鼎盛董事长坐在主位,深色西装衬得他面容更沉,鬓角的灰白在窗光下格外明显。他一直没说话,只用手指慢慢敲了敲桌面,像在等谁把这场闹剧收束。
黎初念胸口闷,怒火却被林知夏这句彻底点着了。
她可以忍别人冲她来。
不能忍别人把靳宴辞也拖进去。
这人从头到尾坐得规规矩矩,没替她讲一个字,没越过半条线,连看她都跟查房似的,恨不得用眼神给她量个体温。林知夏张口就往“特殊关系”上扯,活像自己脑子里除了这些垃圾,就再也装不下别的。
她忽然笑了。
那笑不大,甚至有点轻,反倒叫林知夏心里莫名一紧。
“特殊关系?”黎初念重复了这四个字,尾音淡淡拖开,“林知夏,你是不是对‘关系’这两个字有职业依赖?”
“拿不到方案,怪关系。答不对题,怪关系。输了场子,还怪关系。”
她朝前走了半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清脆一声。
“你这么爱把脏水往关系上泼,是不是因为除了这个,你也找不出别的解释了?”
林知夏冷笑:“那你解释啊。”
“解释什么?”黎初念看着她,“解释我为什么比你能看懂客户?解释我为什么不会把救命局做成名媛酒会?还是解释你为什么每次输,都要先给自己找块遮羞布?”
“黎初念!”
“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耳朵没出院。”黎初念揉了揉耳侧,语气甚至带了点嫌弃,“你要真想走道德审判路线,至少也把逻辑凑齐。上来就暗示我拿内幕,暗示我靠男人,暗示我靠关系翻盘。证据呢?全靠你那张嘴自产自销?”
几个人没憋住,低头把咳嗽憋成了笑。
这姐病着都能稳定输出,火力还没掉线。
林知夏脸都红了,正要再开口,鼎盛副总终于沉声道:“好了,这不是菜市场。”
黎初念转头看他,眸光清凌凌的。
“副总说得对,不是菜市场。所以泼脏水这种事,最好也讲点凭据。”
她这句话,像是对着副总说,实际又不止对着副总。
方才那几秒沉默,她记得清清楚楚。
不是每个人都开了口,可有些人的默认,本身就挺脏。
鼎盛副总脸上有些挂不住,扶了扶眼镜:“我只是认为,既然有人提出质疑,项目清白就该说清楚。”
“那就说清楚。”黎初念接得快,“我巴不得说清楚。”
她说完,余光扫到靳宴辞。
他仍坐着,黑衬衫领口扣得整齐,腕骨修长,气场冷得像一堵墙。听到“靠男人”那句时,他眼底明显沉了下去,薄唇压得更平,像下一秒就能把林知夏送去挂个精神科专家号。
可当黎初念看过去时,他却只抬了抬手,把那杯温水往她方向轻轻推了两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