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最坏也就是离开盛星,凭林家的面子,再靠手里旧资源,很快就能在别家落脚。这个圈子说白了看的是客户和背景,不是道德课本。今天骂得凶,明天利益到了,一样有人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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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得明明白白。
可她没想到,鼎盛的动作会这么快,盛星切得会这么狠,连群里那帮平时笑着喊她“知夏姐”的人,都翻脸翻得比短视频切镜头还利索。
她咬着牙,低头继续拨电话。
第一个,挂断。
第二个,响了三声,被按掉。
第三个接了,男人声音虚:“知夏啊,我这会儿开会呢。”
“张总,我只占你一分钟。”林知夏站起身,声线又软又急,“上次你说你们新盘要找懂高端调性的团队,我——”
“哎呀,别提了。”那头咳了一声,“我们老板刚把那个风险提示转给我,说最近先别接触你。你先避避风头,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又挂了。
第四个,是猎头。
她刚说出名字,对方就打哈哈:“林小姐,您资历是不错,不过最近市场环境敏感,甲方都看重合规。等您这边风波过了,我们再聊。”
风波过了。
这几个字像句废话。
等风波过了,她还聊什么?聊怎么从行业黑名单里爬出来吗?
她越拨越快,脸色也越白。
法务室里只有她手机接连不断的忙音,嘟,嘟,嘟,像有人拿个小锤子,一下下敲她太阳穴。
“接啊。”她手心冒汗,死死盯着通讯录,“平时求我吃饭的时候一个个叫得比谁都甜,现在装死?”
终于有个合作方接了,是个做媒介采买的女老板,平时最会说漂亮话。
林知夏吸了口气:“岚姐,我跟你这么多年交情——”
对方没让她说完,声音倒还算客气:“知夏,我跟你说句实在的。这回不是谁想不想帮你,是没人敢碰你。偷甲方方案,带着实习生删终版文件,这种事一旦沾上,谁用你,谁都怕哪天自己家方案也被你搬空。”
林知夏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肩膀僵住。
“我没有——”
“有没有,你跟你们法务说。”岚姐叹了口气,“咱们这个圈子,能力不够能补,口碑塌了,谁都救不了。你保重吧。”
电话断了。
这次她没再立刻重拨。
她盯着手机屏幕,瞳孔空,连呼吸都乱了。
她一直看不起所谓“口碑”。
在她眼里,圈子里的人嘴上讲专业,心里算的还是利益。可这会儿她才现,利益也是分门槛的。一个能偷客户方案、能绕流程私联甲方、能拿实习生当刀的人,放在哪家公司,都是个定时炸弹。
没人想把炸弹放自己办公桌上。
女法务敲了敲桌面:“林总监,请继续配合陈述。你刚才提到要反告黎初念污蔑,你的依据是什么?”
林知夏猛地抬头,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对,我要告她!她联合小林栽赃我,偷拍视频、聊天记录、转账截图,谁知道是不是她做局?她不是最会留痕吗?她就爱演这种受害者翻盘的戏码!”
黑框眼镜男法务低头记了一行字,抬头时语气没半点波澜:“可以,你有权主张。前提是你能拿出证据。”
“证据?”林知夏笑了,笑得苦,“整个盛星都站她那边,我去哪儿找证据?”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像认输。
法务室里安静了片刻。
女法务把文件收拢,语气公式化:“根据现有材料,盛星将继续中止你全部业务权限。后续如有新增合作方询证,公司会统一按事实回复。你若有异议,可书面申诉。”
统一按事实回复。
林知夏听懂了。
这意思就是,只要外面有人来问,盛星就会把她的职业污点当成公开说明书,一遍,再一遍。
不是雪藏,是示众。
她胸口一阵闷,忽然觉得这屋里的空调冷得刺骨,连手指都麻。
外面办公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有人端着咖啡经过玻璃门,有人抱着文件快步走,视线却总忍不住往里飘一眼。那眼神不算露骨,却比明着嘲笑还扎人。
“看什么看。”林知夏咬住后槽牙,指甲几乎掐破手心,“以前你们哪个不是围着我转的,现在倒都学会装清高了。”
她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