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嘴这么毒的吗?”
“救命,沈总刚才还是深情前任,现在像是某男科宣传反面教材。”
“别说,我都想挂号了,这诊断也太细。”
沈星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那股“资源在手、全场尽在掌控”的从容被撕得稀碎。他死死盯着靳宴辞,像想从这张冷脸上找出半点虚张声势的痕迹。
可惜没有。
靳宴辞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看人时没多少情绪,偏偏叫人心里毛。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沈星河压着火,声音都紧,“就凭你是医生?医生也兼职情感顾问?”
“我对你的情感没兴趣。”靳宴辞淡声道,“至于你的身体状态,站在我面前,跟白纸黑字没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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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下,抬眼又补了一刀:“沈总要是不服,现在就去做个体检。要是我说错一项,我当众给你道歉。”
这话落地,四周又静了静。
比起吵架,最狠的从来不是骂人,是让对方去验证。
黎初念望着靳宴辞的侧脸,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人有时候毒得离谱,可偏偏毒得叫人舒坦。别人是跟前任打嘴仗,他是直接把对方架到专业领域里公开解剖,连撒泼的资格都给卸了。
她忽然想起他在诊室里给病人把脉的样子。
同样冷静,同样慢条斯理。
区别只在于,那时候他是在救人,现在他是在合法扒皮。
沈星河显然也被这一句堵住了。
去体检?
他敢去才怪。
靳宴辞刚才点出来的几个地方,哪一项都正中靶心。他最近夜夜失眠,靠酒靠药撑精神,连助理都察觉他脾气越来越躁。可这些事,他从没想过会在盛星楼下,被靳宴辞一句句揭开,连半块遮羞布都没留。
他咬了咬牙,忽然冷笑一声。
“行,靳医生医术高明。”他拍了拍自己西装前襟,像是要把刚才那股狼狈拍掉,“可这又能说明什么?会看几分脸色,最多证明你会当医生。念念要的是生活,不是病例分析。”
他转头看向黎初念,目光放软,语气却带着明晃晃的施压。
“念念,你跟这种人待久了,不累吗?他连你下班喝口汤都要管,连你跟谁说话都要插手。你以为这是在护着你,其实不过是把你当病人,当他要掌控的对象。”
黎初念唇边那点笑慢慢淡了。
这招她熟。
当场输一局,立刻换赛道,把靳宴辞从“专业碾压”拉回“控制欲男友”,顺便挑她那根最敏感的刺。
要是换前阵子,她说不定真会被扎一下。
可今天,她忽然不想顺着沈星河给的路走。
她没急着开口,只抬眼去看靳宴辞。
靳宴辞也在看她。
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瞬,广场上的风像都轻了点。
他没替她说话,也没抢她的台词,只站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把那些探究、起哄、幸灾乐祸的目光挡掉大半,等她自己开口。
这点分寸,落在她心里,比任何护短都更勾人。
黎初念忽然就想笑了。
“沈星河。”她把保温杯往怀里拢了拢,抬起眼,声音不高,“你怎么老爱替别人总结关系?以前替我决定该不该懂事,现在替他定义是不是控制。你这么忙,民政局是不是该给你个编制。”
周围噗嗤一片。
沈星河脸色难看:“我是在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黎初念望着他,眼尾挑起一点凉意,“提醒我你当初怎么把‘为我好’说得冠冕堂皇,最后转头把我卖给利益表?”
沈星河一滞。
黎初念继续道:“还是提醒我,你现在包屏、送花、递合同,被人当街看完体检报告以后,还能努力装成受害者?”
围观人群里有人忍不住接了句:“这叫带病营业吧。”
笑声又起。
沈星河脸上那层体面终于快挂不住了,胸口起伏也明显了些。他看向靳宴辞,目光阴沉:“你赢得了今天这几句口舌,又能怎么样?医生的身份听着体面,说到底也只是会治病。可在这个圈子里,资源、位置、人脉,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东西?你拿什么跟我比?”
黎初念眉心一蹙。
她太熟沈星河这套逻辑了。
比不过就开始摆世俗牌桌,把一切都换算成筹码和位置,仿佛谁更贵,谁就更配拥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