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o章地底的镜像,与那枚灰色的家徽
有些垃圾,留着还有别的用处,比如——用来钓出水底下真正的深海巨兽。
顾砚随手关掉了监控画面,没再多看那份所谓的“自书”一眼。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张纸的价值还不如楼下便利店的一张过期打折券。
“既然是钓鱼,就得去水深的地方。”顾砚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那部从未启用的私人电梯,“走吧,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的‘下水道’到底长什么样。”
沈南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抱紧了怀里的那只名为“小强”的中华田园犬。
此刻,这只平日里只会对着自动喂食器流口水的狗子,正全身毛倒竖,喉咙里出类似于受到高频信号干扰般的低呜声。
电梯并没有向顶层的停机坪升去,而是以一种令人耳膜胀痛的度疯狂下坠。
数字面板上的楼层显示很快变成了乱码,空气中那股顶级写字楼特有的香氛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陈旧机油、霉的混凝土以及高压电离产生的臭氧味。
“叮。”
电梯门开,并不是什么停车场,而是一条被昏暗红灯笼罩的狭长走廊。
这里是纽交所地下三层的封闭区,理论上只存在于冷战时期的防空洞图纸里。
顾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切换了模样。
在常人眼中,这只是一堵厚重的防爆合金墙,上面挂着几个已经锈死的阀门。
但在顾砚的【气运感知】里,这堵墙的表面正流动着无数条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蓝色数据流。
那是整个华尔街乃至全球金融市场的气运走向。
而在这些数据流的汇聚点,并不是什么金库大门,而是一个伪装成消防栓的老旧维护终端。
“藏得挺深,可惜逻辑漏洞太明显。”
顾砚从怀里掏出一枚造型古怪的芯片。
那是之前在《顶楼》副本里,闵雪雅坠楼前留下的“逻辑密匙”。
当时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u盘,直到现在,顾砚才明白它的真正用途——这是用来撬开世界底层代码的撬棍。
咔哒。
芯片插入终端的瞬间,整面防爆墙猛地一颤。
并没有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反而像是一台死机的电脑正在疯狂读取硬盘,墙壁内部传出令人牙酸的电子嗡鸣声。
紧接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合金板像是一幅被拉扯的像素画,在这个三维空间里诡异地向右平移了三米。
“跟紧我。”
顾砚迈步跨过那道不存在的门槛。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死的沈南星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金融数据中心。
这是一个巨大的、仿佛异形巢穴般的球形空间。
数千根透明的液冷管道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中央,管道里流淌的不是冷却液,而是一种散着幽幽绿光的粘稠液体——那是被液化的“气运”。
而在球体正中央,悬浮着一座高达几十米的服务器组。
它并没有机箱,所有裸露的电路板都在随着全球股市的k线图起伏而闪烁,就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这就是华尔街的真相?”沈南星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失真,“他们不是在交易股票,他们是在……”
“在割韭菜。物理意义上的。”顾砚冷冷地接话,目光锁定在服务器核心那道最为粗壮的光柱上。
那里,赫然悬浮着一枚灰色的六边形徽章。
那个图案顾砚太熟悉了。
那是顾家的家徽,也是他重生前那个让他家破人亡的神秘符号。
“每一笔高频交易,每一次因为恐慌而抛售的股票,都会从散户身上抽走千万分之一的‘气运’。”顾砚看着那些绿色液体源源不断地注入核心,“虽然微量,但架不住全球几十亿人每天都在贡献。积少成多,这就成了某些人长生不老、权倾天下的燃料。”
“汪!”
怀里的小强突然挣脱沈南星的手臂,疯似地冲向实验室边缘的一个角落。
顾砚快步跟上,在一排巨大的黑色机柜后面,看到了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透明维生舱。
里面泡着的,竟然是维克多·赵。
或者说,是另一个“维克多·赵”。
这个躯体远比上面被fbi抓走的那个更加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