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姐看见李秀梅,赶紧把铁勺在锅沿上磕了两下,热络地迎上来。
“快进屋,外头风大。”
苏大姐的眼尖,瞧见秦烈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这红糖和黄桃罐头可是金贵的东西,得花不少钱。
苏大姐脸立刻板了起来:
“秦兄弟,你这是打我的脸!来嫂子家吃顿便饭,还带什么东西?”
“嫂子拿着。”
秦烈语气不容拒绝,直接把红糖和黄桃罐头,放在屋里的八仙桌上。
他拉开两条长板凳,先让李秀梅和孩子们坐下。
筒子楼里的邻居大多是随军家属,平时在这条走廊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没多会儿,端着碗出来盛饭的家属们,就凑了过来。
“这是秦长刚接来的媳妇吧?长得真水灵。”
斜对门的王婶子,端着一海碗棒子面粥,胳膊肘里,还夹着一小碟切碎的酸豆角,直接放在李秀梅面前的桌上。
“婶子自己腌的,配杂粮馒头吃最下饭。”
“谢谢婶子。”
李秀梅站起身,笑着道谢。
她顺手揣入平平衣兜里,捏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王婶子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孙子手里。
小男孩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乐得直拍手。
另一个烫着短卷的嫂子,手里掐着两根大葱,也靠过来搭话:
“妹子刚来,这筒子楼夜里冷。要是缺热水瓶、针头线脑的,只管来找我。”
一顿饭吃得热气腾腾。
苏大姐是个爽利性子,边啃窝头边给李秀梅讲大院里的规矩。
李秀梅偶尔搭两句话,句句都能接在点子上,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端着架子。
只是吃饭时候,她放不太开,这腊肉香是香,可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那般自在。
秦烈坐在她身侧,抬手就给她碗里夹了好几块,炖得软烂的土豆、熏得喷香的腊肉,自己则就着咸菜,大口咬着粗粮馒头。
李秀梅筷子一顿,悄悄撇了身旁的秦烈一眼。
便夹起腊肉放嘴里,咸香四溢,怎么还吃出了点甜味?
好吃。
次日天还没亮。
屋里没通暖气,冷得像冰窖。
李秀梅裹着厚棉被,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侧有人。
秦烈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不知何时推门进来的。
她强撑着睁开眼,从被窝里伸出一截胳膊。
秦烈立马伸手,把她的胳膊塞回被子里,掖紧被角。
他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
“我晚上才回。门口打好了两壶热水,你起晚点,别冻着。”
李秀梅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等天光大亮,李秀梅彻底清醒过来。
她穿好高领毛衣和呢大衣,给平平和安安裹上厚实的棉服。
小兰端着热水盆进来,几个人洗漱完,决定去大院周围转转。
出了筒子楼,冷风扑面而来。
李秀梅哈出一口白气,放眼望去。
大院四周全是被雪盖住的连绵群山,山头高耸入云,几乎把这块地方围成了一个铁桶。
通讯线路只有几根粗黑的电线杆子,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
“秀梅姐,这地方也太偏了。”
小兰单手牵着平平安安,抬手扯出被风吹进嘴里的丝。
“我刚才去后勤看了,连个邮筒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