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越过持枪对峙的宋延明,和那群呆若木鸡的大汉。
视线没有在赵凤兰,那张龟裂的伪善面孔上,停留哪怕一秒。
彻彻底底,将这个自诩高高在上的主母,当成了一团碍事的空气。
李秀梅走到阿楠的病床前,一把拉开肩上藏青色的帆布包拉链。
动作稳健利落,没有丝毫迟疑,从包里抽出那个布满各种型号银针的针灸包。
“哗啦。”针灸包在床头柜上摊开。
李秀梅伸手捏起一根最长的主针,微微侧过头,只留给众人一个冰冷的侧脸。
她没有提高音量,但那低沉有力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一个人心口:
“谁敢碰阿楠,我就让他尝尝,比死还难受的滋味。”
门口,秦烈站在那里,宽阔的脊背,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他甩了甩手腕上的白灰,冰冷的视线,锁定着病房里每一个试图异动的人。
赵凤兰手里捏着,盖了街道办公章的确认书,纸页被她抖得哗啦作响。
她往前迈了半步,天鹅绒的旗袍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玻璃。
“看清楚,这上面的红印子。我是她唯一的直系亲属,医院得按规矩,你们得按章程办事!”
她拔高了音量,涂着红指甲油的指甲,用力戳着纸面。
李秀梅没有去看那张盖了红印的纸。
她的视线越过赵凤兰的肩膀,直直落在满脸是血的虎子,和摔在碎玻璃里的李雨霞身上。
李秀梅眼睫重重一跳,瞳孔极遽收缩。
藏青色帆布包边缘的手指,蓦地收紧,包里露出一小截的细长银针偏了位,硬生生扎破了她自己食指的指腹。
一点鲜红渗出来,她却像是失去了痛觉。
目光再扫过赵凤兰,那张擦着厚粉的面孔时,李秀梅藏在袖口里的手腕,隐隐绷出几道青筋。
有那么一瞬间,她连用什么手法,把针钉进眼前这人颈侧,什么穴,能一下不至死,却又痛苦无比都盘算好。
但紧接着,就会有更多麻烦事,缠上她处理。
而此时病房里,阿楠的脸色明显不对劲。
墙上指针每一秒的咔嗒声,像催命的更漏。
阿楠只剩最后一口气,根本等不起。
李秀梅后槽牙紧紧咬合,胸口起伏了两下,硬生生把喉底那股翻涌的血气,咽下去,逼着自己把目光从赵凤兰身上拔开。
她侧过头,声音紧涩,只冲着一旁的徐年开口:
“徐医生,麻烦你带我姐和虎子去隔壁,处理一下伤口。”
虎子小手上,全是被碎玻璃扎出的血窟窿,泥水混着血水往下滴。
听见这话,他猛地摇晃脑袋,两只手一把拽住李秀梅的衣袖。
前面一直隐忍许久,此刻,眼泪却不要命的大颗大颗掉:
“干妈,我不疼!你快进去救我妈!”
李雨霞也强撑着那条残腿,半跪起身,一把将虎子搂进怀里,红着眼冲妹妹直摇头:
“秀梅,姐皮实,这点伤算个啥。你赶紧去看看,阿楠还在等着你救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