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猛的一个光影晃动。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闪电般探了出来。
没有半点预兆。
那只手犹如一把钢钳,直接拽开了林萍的胳膊。
林萍只觉得胳膊肘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几乎能听到骨头处传来的一声响动。
手里的玻璃针管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往前递送哪怕一毫米。
她惊骇欲绝地转过头。
秦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病床内侧的角落里。
他身上穿着那件挺括的军绿色常服,宽阔的肩膀,把窗外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男人的视线,冷得像冰,能将人冻住。
他一句话也没说,但周身散出的那种,从枪林弹雨里淬炼出的浓烈煞气,瞬间填满了整个病房。
“怎,怎么可能”
林萍两腿软,大脑变成了一团糨糊。
进门前她看得清清楚楚,病床周围除了机器连个鬼影都没有!
门也被她亲手反锁了!
“这男人这,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锁芯转动的摩擦音。
一把钥匙从外面直接插进了锁孔,拧开了反锁。
门被推开。
李秀梅双手揣在白大褂的兜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正是刚刚还打得不可开交的宋延明和徐年。
宋延明伸手,拍了拍呢子大衣下摆沾上的些许灰尘,把刚刚摔在地上的病历夹,整理好,递给徐年。
两人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火冒三丈的怒意。
李秀梅连眼角,都没施舍给一脸见鬼般的林萍。
她走到床头柜前,从白大褂的侧兜里,掏出一副崭新的乳胶手套。
撕开塑料包装,不紧不慢地套在手上,手指把橡胶褶皱理平。
林萍一面被秦烈控制,一面震惊、恐惧、慌乱整个人僵立,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
李秀梅自顾走到点滴架下,抬手,捏住林萍手里的针管边缘。
她稍一用力,直接把那管,还没来得及推入的催命药液夺了过来。
李秀梅反手将针管,轻轻放在旁边的铝制托盘里,出极其轻微的碰撞声。
就在这时,人群后头传来一声轻挑的轻笑声。
苗青岚嘴里叼着一截甜草根,从门外晃悠进来。
她步子跨得极大,走路带风,没有一点女孩自带的娇柔。
苗青岚走到病床尾端,眼神最先落在李秀梅身上,啧了一声。
“李大夫这出请君入瓮,唱得可真不赖。”
苗青岚把嘴里的草根,吐到角落的废纸篓里,眼神斜斜扫过秦烈。
“秦长官配合得更是利索。连我都没看出来。”
她双手抱在胸前,偏着头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空间。
“不过我就奇了怪了。这病房拢共就这么点地方。床底下这高度,人趴在地上,进门时就能瞧个一清二楚,根本没地儿藏。”
苗青岚扬了扬下巴,指着秦烈那高大宽硕的身形。
“你这么大个块头,难不成,真练过咱们深山老林里的缩骨功?你刚才到底躲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