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晾了许久的刘翠花,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拍着胸口走近。
“还能做啥?当然是来看你呀!”
“俺们是亲舅舅、亲舅妈,你这丫头达了,俺们总不能连门都不登吧?”
李秀梅扣上针盒。
“打算住几天?”
“这……”
刘翠花眼珠子转了一圈。
“住个天,看看你,再去逛逛京城。”
李秀梅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铺盖卷。
“天,带这个?”
刘翠花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立刻把脚往前挪了挪,挡住那一角被褥。
“这不是乡下人出门,怕冷嘛。京城这么大的地方,谁知道你家炕暖不暖和。”
李秀梅又看向张大强。
“来之前为什么不写信?”
张大强背着行李,手从肩带上滑下来。
他嘴里叼着旱烟袋,却没有点火,烟嘴在唇边晃了两下。
“俺们……俺们想着给你个惊喜。”
“惊喜?”
李秀梅把桌上的药方按齐,指甲轻轻敲了敲纸边。
“舅舅”
“您这个惊喜,连住哪儿都没问,倒把铺盖和粮袋先带齐了。”
“是打算,给我惊喜还是打算给自己,找住处?”
张大强的脸往下一垂,烟袋锅碰在衣襟上。
刘翠花立刻接过话。
“秀梅,你咋能这么说俺们?俺们一路从乡下赶过来,火车上挤得腰都直不起来,吃的是冷饼子,喝的是凉水。”
“哎哟俺这把老骨头哟,差点可交代在路上。”
“你这孩子,见了亲人,不说端口热水,先盘问起俺们,住几天!?”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
指腹上没有泪,只有一层车厢里蹭来的黑灰。
“你嫁进高干家庭,开了这么大的医馆,就把乡下亲戚当成叫花子了?”
“俺们也没说要你什么,俺就是想进秦家大院借住几天。”
“你是秦家长房媳妇,安排个屋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前堂里,刚才看诊的病人捏着药方,脚步慢了下来。
小兰听到秦家两个字,眉头拧到了一处。
马志强把药包放进纸袋,动作比先前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