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拿着一个布包出来,走到院子里是盖房子时新做的用来吃饭的粗木桌子前。
她将布包放在桌上解开。五个厚厚的大团结暴露在空气中。
阳光照在崭新的票面上,泛着诱人的油墨光泽。
院子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几个举着铁锹的民兵,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子,连手里的家伙事儿垂下去了都没觉。
王保国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当了半辈子支书,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钱摆在眼前。
李秀梅将五捆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五千块。”
“我要承包屋后这片山,十年。”
“这五千块是头十年的租金,一次付清。”
李秀梅的手按在钱上。
“王支书,你是要带着人拆了我的房,得罪赵部长,还是拿着这笔钱去公社报喜,说咱们村响应国家号召,搞活了集体经济?”
王保国盯着那钱,眼里的贪婪快要溢出来。
这笔钱进了村账,他作为支书,能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秦烈。没想到秦烈和赵部长有关系,这秦烈背景不是一般的不简单。
王保国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换上了一副笑脸。
“秦烈媳妇,你看你这话说的。”
“既然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那是好事,大好事。”
他转头冲那帮民兵吼了一嗓子。
“都愣着干啥?还不把家伙收起来!别吓着秦烈媳妇!”
半小时后。
白纸黑字的合同摆在桌上。请了见证人,在上面签了字,盖了章。
王保国数完钱,揣进怀里,转头警告王家三兄弟不许再闹事否则他会亲自收拾他们几个,让人架着不肯走的王二泉带着所有人美滋滋地走了。
院子里恢复安静。李秀梅拿起那份合同,心里乐开了花。
这片山里长满了野生药材,还有那几株无价的迎雪草草根会向旁边衍生。长出新的。
别说五千块,就是五万块也值。
秦烈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纸。
“那么多钱,就换了这张纸?”
那是她救人的命换来的钱。
李秀梅把合同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她仰起头,眉眼弯弯。
“这以后就是咱们家的山了。”
“我想种药材,想养鸡,还想把房子盖成二层小楼。”
秦烈不懂做生意。但他看懂了“媳妇”眼里的光。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把李秀梅脸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别到耳后。
“听你的。”
“钱你放心,我会去赚。”
只要她高兴,买下天王老子住的地方都行。
……
天色擦黑。
阿楠牵着虎子坐着跟秦烈借的驴车,在回村的小路上。
秦烈家在半山腰,回村里还得走二里地。
路两边的树林子黑魆魆的。风吹过树梢,出呜呜的怪叫。
虎子紧紧抓着阿楠的手。
“娘,我困。”
“先别睡,天有点冷,马上就到了。”
阿楠把虎子往怀里带了带,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