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砖头砸在了李雨霞脚边不到半寸的地方。
四分五裂。
碎砖渣飞溅,划破了李雨霞的裤脚。
那块砖砸在地上的位置,正是她如果不亦步亦趋、正常迈出下一步的落脚点。
如果她没有腿疾,走得快那么一点点。
这块砖,砸中的就是她的天灵盖。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李雨霞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张淑琴手里的针线筐掉在地上,出一声惊叫,差点晕过去。
李秀梅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落地。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抱住姐姐,上下检查。
“姐!姐你没事吧?砸到哪了?”
李雨霞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的碎砖,牙齿打颤:
“没……没砸着……”
秦烈双手握住轮椅两侧的手推圈用力转动,快来到面前。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房顶。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只麻雀被惊飞。
李雨霞后怕的拍着胸脯:
“这……这新盖的房,咋会有砖头掉下来?”
他撑着身子挪过去,捡起一块碎砖看了看断茬。
断茬处参差不齐,上面沾着的泥灰显然不够饱满,甚至还有些干裂脱落的迹象。
秦烈抬头看向房檐,那里积雪正融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浸润了墙体。
他眉头紧锁,手指用力碾碎了砖块边缘松散的砂浆。
“这帮泥瓦匠,干活太糙了。”
秦烈扔掉手里的碎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却是因为这差点酿成大祸的豆腐渣工程。
“这几天雪化了,冻融交替,本来这几块收口的砖就没砌结实,被雪水一泡,这就松脱了。”
李秀梅听了这话,心里的惊惧稍微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气愤:
“回头非得找工头说道说道,这那是盖房,这是要命啊!幸亏姐走得慢……”
大家都在庆幸劫后余生,纷纷指责起那个粗心的瓦匠班子。
只有秦烈,在垂下眼帘重新去拿刻刀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底,划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幽暗。
那场风雪过后的日头,并没有想象中暖和。
屋檐下的冰棱子滴答滴答地淌着水,砸在青石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顾清禾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开走后,村里的空气似乎都松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