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结婚证上的男人,档案在京城这边,还是个军籍。
按照政策,军嫂的户口那是随军的,属于京城管辖。
咱这能力,想动京城的军籍档案,那就是蚂蚁撼大树,根本动不了。”
李秀梅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空荡荡的桌面。
京城。
秦烈。
原来即便隔着千山万水,即便她已经决定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那张结婚证依然像一根看不见的风筝线,死死地拽着她,
告诉法律,也告诉她自己——她是秦烈的妻子。
这层关系,想断都断不掉。
老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心里不痛快,急忙解释:
“不过你放心!你在咱们这儿工作、生活,叔都给你开证明,绝对不耽误事儿!”
李秀梅回过神,将那四张户口页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里。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老杜预想的失落,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
“老杜叔,您别愁。这本来就是难如登天的事。
只要娘和姐姐她们有了着落,我就安心了。我这户口挂哪儿都一样,不追究了。”
要不是秦烈帮忙,她得落在那王家去。
挂在他身上,也比挂在畜生家好。
“对了老杜叔。”李秀梅岔开了话题,把随身的帆布包解开,
露出里面各种大小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这些草药,还得麻烦您帮我牵个线。”
老杜是个办事利落的。
当天下午,他就领着一个从外城来的药材商见了李秀梅。
那药商是个识货的行家,只看了一眼李秀梅才拿出来的“紫太岁”,
野生铁皮石斛和那几株年份极老的百年人形何乌光这几样,眼睛就直了。
这种品相的极品草药,在市面上那是这有价无市的宝贝,专门供给那些疗养院的老长或者南边的富商吊命用的。
一番讨价还价,哪怕老杜从中抽了点“茶水费”,
最后交到李秀梅手里的,依然是一笔巨款
——两万八千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这是一笔能让人心脏骤停的财富。
有了钱,李秀梅的腰杆彻底硬了。
她直奔之前看好的那处独门独院。
红砖瓦房,宽敞的水泥地,带大理石地面的小浴室,房东急着出国,一口价两万六。
李秀梅没犹豫,当场拍板。
两万六千块的大团结堆在桌上,像座小山,看得房东数钱的手都在抖。
买了房,手里还剩两千。
但这空荡荡的房子除了四面墙,连张床都没有,根本没法住人。
李秀梅带着姐姐,一头扎进了县里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
置办家当是个烧钱的活儿。
置办了四个一米的床,四床厚实的棉花被,床褥,再加上四套喜庆的缎面被褥四件套,这就去了不少钱和布票。
吃饭的家伙事儿也不能马虎,一张结实的实木圆桌,配了六把凳子,摆在堂屋正中间,看着就有过日子的烟火气。
为了放衣服,她又给每个卧室各添置了一个单开门一米多高的大衣柜,卧室里的桌子先不买了以后再置办。
再加上厨房里的铁锅、碗筷、瓢盆,还有暖水瓶、脸盆这些零零碎碎的生活必需品。
等到一切置办齐全,新家终于像个家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