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那句“彻底的交代”如同夹着冰碴子的阴风,刮过偌大的秦家堂屋。
满堂宾客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了这头处于暴走边缘的凶兽。
秦烈微微偏过头,深邃狠戾的目光越过半个厅堂。
精准地落在了站在门柱阴影里的警卫员小于身上。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秦烈连下巴都没有抬,只是眼皮极轻地往下压了半寸,眸底的暗光剧烈翻涌了一下。
小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作为跟着秦烈出生入死过的特种兵,他太熟悉长这个眼神的重量了。
他瞬间会意,秦烈这是要他去取那份被秦家和顾家联手封存了三年的绝密档案
——那份记录着顾长枫替秦烈挡子弹背后血淋淋的真相。
小于没有出任何声音,脚跟向后一撤,高大的身躯像一滴水汇入夜色。
悄无声息地从喧闹的宴会厅边缘退了出去,直奔军区机要室的方向。
在年这个权力交织、信息闭塞的年代。
烈士的荣誉是一道神圣不可侵犯的护身符。
顾家正是凭借着这道护身符,在京城权贵圈里横行无忌。
甚至妄图掌控秦家大少的婚姻与人生。
他们低估了秦烈这头孤狼的狠绝。
当伪善的面具被彻底撕裂,那些被掩埋在岁月深处的肮脏交易与血色真相。
即将化作一场颠覆整个京城格局的政治风暴。
小于的离开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地上那个披头散的女人牢牢钉住了。
赵淑华在经历过最初被秦烈眼神震慑的极度恐惧后。
骨子里的泼妇本性和对失去女儿未来的恐慌,让她再次陷入了癫狂。
根本听不懂秦烈话里那层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意。
只当秦烈是仗着秦家的权势,要强行把她们母女扫地出门。
她猛地用双手拍打着青砖地面,手掌拍击在砖石上出沉闷的“啪啪”声。
她那张因为保养得当而显得富态的脸,此刻已经被泪水和鼻涕糊得惨不忍睹,五官夸张地挤在一起。
“各位长!各位领导!你们可都听见了!”
赵淑华扯着嘶哑变调的嗓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凄厉地嚎叫起来。
她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坐在轮椅上的秦烈,手指尖几乎要戳到秦烈的鼻尖上。
“他秦烈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长枫啊!我苦命的儿子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这就是你拿命保下来的白眼狼啊!”
“他如今被外头的狐狸精迷了心窍,连你妹妹的死活都不顾了,还要给我们顾家什么交代?”
“他这是要杀人灭口,要掩盖他始乱终弃的丑事啊!”
赵淑华一边哭嚎,一边故意把身子往廊下那副担架的方向挪。
试图用担架上生死不知的顾清禾来博取在场那些军政大佬的同情。
几位穿着将校呢大衣的老干部眉头紧锁,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再次像潮水般在厅堂里蔓延开来。
那些窃窃私语像一根根淬了毒的暗箭,嗖嗖地往秦烈的脊梁骨上扎。
秦烈缓缓转过头,视线从门外收回,重新落在赵淑华那张扭曲的脸上。
他眼底的杀意在这一刻瞬间暴涨,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刀锋。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腮帮子上的咬肌却因为极度的用力而高高凸起。左手猛地按住轮椅的精钢扶手。
宽大的手掌上,常年握枪留下的粗糙老茧摩擦着金属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