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禾,医者面前,不打诳语。”
李秀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堂屋。
“你说你流过产?伤了根本?”
李秀梅像在仔细欣赏一样地端详着她的面容。
语气里透着专业的笃定和犀利:
“你这脉象虚浮,气血两亏,胞宫寒凉如冰,确实是绝嗣之症。”
“但,根本不是什么流产所致!”
顾清禾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李秀梅手下使了巧劲,下巴上的手指一用力,顾清禾完全动弹不得。
“你懂什么!你一个乡下赤脚医生,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赵淑华见状,又想扑上来,却被小于一脚踹在膝盖弯,再次跪倒在地。
李秀梅松开手,嫌恶地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一针见血地指出:
“你面色苍白,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指甲边缘绀,隐隐透着黑气。”
“这在脉案上,叫‘毒火攻心,阴血暗耗’。”
李秀梅微微挑起眉尾,嘴角勾起一抹调侃式的冷笑,语气鲜活跳脱中带着一丝傲娇:
“顾大小姐,为了维持你这副弱柳扶风、惹人怜爱的虚假美貌”
“你这几年,没少背着人服用含‘朱砂’和‘雷公藤’的方子吧?”
此言一出,人群中几个懂行的老军医立刻变了脸色。
雷公藤可是有剧毒的虎狼之药,虽然少量服用能让人看起来身形消瘦、皮肤白皙,但对生殖系统的破坏是毁灭性的。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顾清禾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她惊恐地尖叫着,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我胡说?”
李秀梅轻巧地反问,眼神清亮锐利。
“你自己的身子,自己不清楚?”
“那雷公藤的毒性早已经渗入你的经脉,生生把你的胞宫给毒死了。”
“你为了漂亮连命都不要的狠劲儿,倒是比你那拙劣的演技强多了。”
李秀梅低头又靠近了几分,眼里满是戏虐的啧啧两声:
“把自己作成了一只下不了蛋的母鸡。”
“现在倒好,还想赖到别人头上?”
说完,李秀梅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轮椅上眼神已经柔和得快要拉丝的秦烈,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调侃:
“秦长,您这命可真够苦的。什么阿猫阿狗自己吃错了药,都敢跑来找您要负责。”
“您这大校的头衔,还兼职背黑锅呢?”
李秀梅这句带着三分俏皮、七分嘲弄的调侃,轻飘飘地落在堂屋的青砖地面上。
秦烈坐在轮椅上,那件宽大的将校呢大衣披在宽阔的肩头。
听见媳妇儿这句打趣,他那张棱角分明、原本透着阴鸷冷硬的脸庞,瞬间像是冰雪消融。
深邃如狼的眸子里没有丝毫被人看笑话的恼怒,反而溢满了浓稠得拉丝的宠溺。
他宽大的手掌反握住李秀梅的指尖,带有粗糙枪茧的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嗓音低哑透着股没皮没脸的痞气:
“媳妇儿教训得是,老子这背只给你靠,这黑锅,以后也只替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