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被当场抓包,脸颊瞬间一热。她一把扯下头上的毛巾,拿在手里攥紧,嘴上却丝毫不让:“我算算某人的账。三间新房,三个孩子。你这算盘打得噼啪响,怎么没给自己留块砖头?到时候你睡院子里的葡萄架底下?”
秦烈听着她这带着火药味的话,不仅没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他翻了个身,面向床榻,手肘撑着床褥,半个身子微微支起。
“葡萄架底下,这冬天的你舍得?。”
他手指骨节曲起,在硬邦邦的床沿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出沉闷的声响:“再说了,新房盖好,这屋里不就宽敞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顺着李秀梅睡衣的领口往上,定在她泛红的耳根上,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图谋不轨:“地上湿气重。等小电灯泡们全搬走,我总该有资格往上挪一挪了吧?”
李秀梅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根本不接他这茬,直接抓起旁边的枕头压在身侧,翻身躺下。
“想得美。”
李秀梅一把扯过被子,直接盖过肩膀,丢给他一个冷硬的后背:“地上湿气重,明天我让阿楠去后院找几块油毡纸给你垫上。闭嘴,睡觉。”
她切断话题,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双手紧紧搂住睡在里侧的平平和安安。
秦烈在地上看着那个裹成蚕蛹一样的背影,嘴角往上提了提。
他没再出声,重新躺平,拉过厚棉被盖在胸口。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秀梅背对着床沿,睁着眼,毫无睡意。
鼻腔里全是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混着一点点洗衣粉的干净气味。
安安小嘴微张,出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平平则在靠墙的位置,偶尔咂巴一下嘴。
她听着这鲜活的声音,思绪渐渐飘远。
过了年,这两个小家伙就满四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
李秀梅脑海里闪过刚生两个小家伙时候。
那时候,平平和安安还只是两个连翻身都不会的奶团子。她没赶上那年的医学考试,又生了很多事,那年过得有些难熬。
阿楠和姐姐李雨霞赚的加一起,母亲还要喝药,供这四大三小日常开销实在捉襟见肘,而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重新备考,和照顾两个孩子。
有时候逮到机会她也只能靠着去山上挖点草药、给人看病换点口粮,把平平、安安护在怀里熬过漫长寒冷的冬夜。
如今,一路跌跌撞撞,医馆也正式开张。日子终于安稳下来。
孩子们确实长大了。
理智上,她非常清楚秦烈浴室里说的那套理论没有任何毛病。孩子大了,一直跟着母亲挤在一张床上,容易养成依赖性。
平平是男孩,得早点培养阳刚气。安安是女孩,也需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可情感上,真到了要分开睡的这一刻,李秀梅只觉得心口像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难受。
她早就习惯了半夜惊醒时,伸手就能摸到两个温热的小身子。习惯了半夜将拱到整头上睡的平平挪正位置。习惯了早晨被安安的小脚丫踢醒。
真要分开,她这个当妈的,心里还真挺舍不得。
李秀梅叹了口气,视线借着微弱的月光,落在两个孩子的睡姿上。
这床其实不算小,但被这两个小家伙一折腾,空间就显得极其拥挤。
安安四仰八叉地横在中间。这丫头睡觉极不老实,一条腿已经踹开了被子,大喇喇地搭在李秀梅的肚子上。小胳膊也伸得老长,霸占了原本属于李秀梅的枕头边缘。
平平更夸张。他整个人翻转掉了个个儿睡,被子全被他卷在肚子底下,一条腿曲折,另一条腿竖立在床头墙上支棱着。
李秀梅看着这两小只张牙舞爪的睡相,嘴角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
白天的疲惫和刚才被秦烈撩拨出的慌乱,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伸出手指,动作极轻地捏住安安的脚踝,把那只微凉的小脚丫从自己肚子上挪开,重新塞回被窝深处。顺手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触手是滑腻柔软的肌肤。
接着,她探过身子,半跪在床上,费力地把平平调转好方向,把他肚子底下的被子拽出来,抖开,重新给他盖严实。
做完这些,李秀梅低下头,在安安带着奶香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又凑过去,嘴唇贴了贴平平的额头。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珍视。
她重新躺平,感受着身边两道平稳的呼吸。医馆开张了,老领导的批文也拿到了。她现在,只一心想要努力赚钱!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能解决世界上的糟心事。也是她这个当妈的给平平安安俩孩子,最好的底气和靠山。
李秀梅闭上眼,在满室的安宁中,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