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嗓音低沉,透着股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冷厉。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烂泥。
田大军对上秦烈的眼神,双腿瞬间软得像面条。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撑起场面:
“长……这、这是我们医院内部的事……”
秦烈连多余的废话都没给。
他垂在身侧的粗粝指节微微收紧,出咔嚓几声。
“滚。”
只有一个字。
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田大军吓得连滚带爬地从雪窝子里挣扎起来,一脚踩在自己掉落的烟头上,差点滑倒。
围观群众风向瞬间变了。
“原来是个贪污犯!还倒打一耙污蔑人家姑娘!”
“真不要脸!呸!”
小丽躲在李秀梅身后,看着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主治医师,平时在医院里,没任何一个人站在她这边,反而让田大军更变本加厉。
可此刻,田大军像条丧家犬一样,吓得屁股尿流的往后挪,不敢再上前一步。
连眼神都不敢再往李秀梅身后瞟。
小丽那颗长期被压抑、被践踏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保护的尊严。
李秀梅转过身,牵起小丽的手,拉着她走到台阶最前面。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院子。
“各位街坊,各位应聘的同志。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赵小丽,以后就是我们南城医馆,炮制室的负责人。”
李秀梅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满头大汗的田大军脸上。
“中心医院给她开一个月十三块的临时工工资。在我这儿,底薪四十五块。年底算分红!”
全场哗然。
“四十五块?!我的亲娘哎,这比八级钳工拿得都多!”
“这医馆是真下血本啊!”
田大军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咬着后槽牙,死鸭子嘴硬:
“你就吹吧!她一个连中药名都认不全的废物,值四十五块?你这医馆迟早被她搞垮!”
李秀梅唇角勾起,侧头看向小兰:
“把家伙事端上来。”
“好嘞!”
小兰清脆地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屋。
不一会儿,小兰端着个木托盘出来。
上面放着一把切药专用的铡刀,一块厚实的枣木砧板,还有一捧刚洗净的白芍根。
李秀梅指着托盘,对小丽扬了扬下巴:
“露一手。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小丽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泪痕。她走到托盘前,挽起袖子。
她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按住白芍根,右手握住刀柄。
“笃笃笃笃——”
刀刃落在枣木砧板上,出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声响。
小丽的手腕灵活翻转,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整根白芍被切成了厚薄均匀的药片。
李秀梅捏起一片,举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