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指着墙角的带轮铁架床,转头冲着里头大喊。
“去叫赵主任!快点!”
王大拿弯下腰,动作极轻地将竹妹放在白床单上。
大刘刚跟着凑上前,怀里的小毛团动了一下。
护士眼尖,立马探身过去,从大刘敞开的军大衣里,双手接过那个裹在米色羊绒衫里的婴儿,转身就往保温箱的方向跑。
拎行李的小战士也赶紧把大包袱,靠墙根撂下,跟着搭把手一起往里推平车。
抢救室的绿漆木门“砰”地关上,将王大拿隔绝在外。
两分钟后,从休息室出来的赵主任,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没扣齐,冲进了手术室。
无影灯啪地亮起,刺目的白光打在手术台上。
赵主任已穿戴好无菌服,迅套上无菌橡胶手套,接过一旁助手递来的医用镊子。
当他低头看清产妇下半身的状况时,手腕猛地一顿,镊子尖悬在半空。
“心率多少?”
赵主任声音紧。
“八十,还在稳步回升。”
助手护士盯着血压计,拨弄着上面的水银阀门,语气里透着股不可思议。
半个小时后。
手术室顶上的无影灯,依旧亮得刺眼。
赵主任戴着口罩,手里捏着医用镊子,正低头处理竹妹的伤口。
他额头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助手站在对面,拿着纱布赶紧替他擦了一把,声音压得很低。
“赵主任,这产妇送来的时候,下半身衣服全泡在血里,我还以为……”
赵主任听着眼皮直跳。
他行医大半辈子,太清楚横位难产大出血,是什么场面。
按照这恐怖的撕裂伤、和出血量,产妇早该在送达前就断气了。
可现在,血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连胎盘都剥离得干干净净。
他凑近了些,目光落在产妇腹部关元、气海等穴位上。
那几个位置,残留着极细微的针孔红印。
“什么神人,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了人……”
赵主任喃喃自语,指腹隔着手套,轻轻按压了一下,产妇紧实回去的宫底。
那股霸道又精准的施治痕迹,让他后背直冒热气。
“主任,缝合线备好了。”
护士递过持针器。
赵主任深吸一口气,接过器械:
“准备清宫,动作麻利点,别破坏了前面那位高人留下的底子。”
又过了半个钟头后。
“剩下收尾你来做,清理干净。”
赵主任一把将持针钳,拍在托盘里,扯下沾着血迹的乳胶手套,转身就往外走。
“主任,您不换衣服了?”
助手在背后喊。
赵主任连头都没回,只把口罩拽到下巴处,一把推开手术室的弹簧门,大步迈进走廊。
走廊长椅边,王大拿正来回踱步。
听见脚步声,王大拿猛地转身,膝盖撞翻了旁边的搪瓷痰盂,出一声脆响。
“大夫,我媳妇……”
王大拿喉结上下翻滚,眼底全是红血丝。
“母子平安,马上推回病房。”
赵主任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安心。
没等王大拿弯腰道谢,赵主任突然往前迈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