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火车上,傅云谦留下的。
李秀梅盯着纸条上的字迹,脑子里快过着局势。
傅云谦主动抛出橄榄枝,无非是看中了,她在火车上展现出来的医术。
秦烈在火车上的几次摸底,李秀梅在西南地界上黑白通吃,手里握着错综复杂的药材运输线,一定掌握着当地不少资源。
与这种人谋皮,多少也有些危险,可阿楠的病拖不起,傅云谦是近路,无论如何都要试试。
即使商人重利,可只要手里有能掐住对方筹码,就能在牌桌上谈条件。
对于
傅云谦需要她这手能治急症、沉疴的本事去打通他的路子,那她正好可以用这份医术,做敲门砖,借傅云谦的网,把那古神医给挖出来。
“秀梅姐,你看啥呢?”
小兰回头,见李秀梅站在原地愣,扯着嗓子问。
李秀梅把纸条重新折好,稳妥地塞回贴身的口袋里。
她拍了拍大衣上的雪沫子,迈步跟上去。
“没看啥。在想咱们自家要开荒的路,或许能借借别人的车马。”
她嘴角挑了一下,语气轻快又透着笃定。
夜幕降临,山里的风大得像是要掀翻屋顶。
筒子楼的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
李秀梅在屋里生了小煤炉,火苗舔着铝壶的底部,水快烧开了。
平平和安安折腾了一天,早就脱了厚衣服,挤在次卧的高低床下铺睡熟了。
李秀梅坐在床沿,借着昏黄的灯光,给安安掖好被子。
“吱——”
外屋的门被推开,带进一股生硬的冷风。
秦烈回来了。
李秀梅转过身,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门,走到外间。
秦烈站在门口,肩头的军大衣上积了一层白霜,正一点点融化成水渍。
他没脱大衣,先就着门边的水盆,用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把身上的寒气压下去一些,这才把大衣挂在木架子上。
李秀梅从暖水瓶里,倒了一搪瓷缸子的热水,推到桌边。
“把身子暖暖。”
她看了一眼他红的手指。
秦烈端起搪瓷缸,几口把热水灌进喉咙。
他放下杯子,出“咔哒”一声轻响。
随后,他一声不吭地拎起墙角的暖壶,往盆里倒了些热水,又兑了点凉的,端着脸盆大步出了门,去走廊尽头的水房。
不多时,他带着一身微潮的皂角气味,折返回来,换上了一身干净贴身的军绿线衣。
他把毛巾往脸盆架上一搭,抬起眼,目光越过桌子,直直落在李秀梅身上。
平时在家里,他眼神总是跟着她转,带着热度。
可这会儿,秦烈的目光极度专注,下压的眉骨,透出几分严阵以待的意味。
他没像往常那样凑上来抱她,而是站在桌对面,高大的身影将灯光挡去大半。
秦烈下巴绷得很紧,眉头微蹙,透着股严肃和郑重。
“秀梅。”
他开口,嗓音粗砺,语放得很慢。
“过来。有事和你说。”
秦烈说着,视线扫了一眼紧闭的主卧房门。
李秀梅看懂了他的顾忌。
这筒子楼的墙壁,稍微大点声,不仅隔人听得见,连睡在里屋的孩子们都会被吵醒。
秦烈转身,迈着长腿走向次卧。
他在床沿坐下,宽阔的脊背挺得笔直
秦烈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李秀梅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将桌上的煤油灯芯拧小。
看他这副一本正经、严厉端正的架势,李秀梅心里不由地打了个突。
这是遇着了什么棘手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