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扔得顺手,倒忘了先一掌劈晕你。也省得你硬扛这断手断脚的痛。”
他说得风轻云淡,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冷漠。
夜风顺着窗外往车里一吹,李秀梅只觉后脖颈,隐隐生出一层凉意。
从前总听人传这男人在外头,是个不沾人味的煞星,她在家里看他笨拙讨好的模样,眼里温柔能溺死人,总觉得不沾边。
今天算是结结实实领教了。
这嘴巴说话气死人不说,骨子里浸透出来的那股子阴毒劲“活阎王”果然名不虚传。
“秦烈!你个混账……”
陈东半个身子泡血水里,额头青筋直跳,一边倒抽着凉气,一边咬牙切齿骂出声。
“我今天没能杀了你们……但你们别得意……迟早派人要你们的命!”
秦烈眸色彻底沉下来。
他长腿一跨,带着硬泥的军靴底,直接踩在陈东断裂的手背上,脚尖往下用力碾了碾。
“是京城那边派来的吧。”
秦烈语气薄凉,像最钝的刀子专挑软肉割。
“你在这冰天雪地里,当一条没人认的狗,拿半条命给人填路。人家在四九城暖烘烘的洋房里,正忙着养别的男人,怕是连提一句你这见不得光的名字,都嫌晦气。”
“闭嘴!你给我闭嘴!”
这话比断骨头还伤人,陈东像是被活生生剜了心,疯了般在车厢里扑腾挣扎,眼底漫上绝望的癫狂。
他不怕死,可他心底最不容亵渎的那点东西,就这么被秦烈扯出来踩进了烂泥里。
陈东忽然浑身一僵。
“你,你知道什么你查到了什么!”
秦烈不再跟他废话。
手臂扬起,一记重拳干脆利落砸在陈东后颈。
歇斯底里的嚎叫声戛然而止,那具残破的身躯彻底没了动静,软绵绵瘫软下去。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狂奔,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李秀梅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眼后座上,被她做了简单止血处理的王大拿。
她把手搭在自己的帆布包上,突然转过头,看向专心开车的秦烈。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这片破瓦房区地处城郊,偏僻得连个路灯都没有。
她和小兰是被王大拿临时骗过来的,秦烈怎么可能找得这么准、这么快?
秦烈单手掌控着方向盘,听到问话,另一只大掌伸进军大衣的右边口袋里。
他从里面摸出一个,长相怪异的物件,放在大腿上。
那是一只有大拇指那么大的虫子。
通体呈现一种暗褐色,背部有硬壳。
这虫子刚一掏出来,立马在秦烈的裤腿上,扑腾着小翅膀,飞了几下,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后座昏迷的王大拿,那件军大衣下摆的缝隙里,突然也飞出一个黑影。
长相跟秦烈拿出来的那只极其相似,但身形明显小了一圈,只有小拇指肚那么大。
两只虫子在半空中相遇。
那只体型小的立刻收了翅膀,直接扑到了大的那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