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买的呢子大衣领口,那颗洋气的亮面扣子,竟生生扯脱了线。
顺着沾着泥水和瓜子壳的铁皮地,咕噜噜滚进了黑咕隆咚的床底。
雷艳玲浑身一僵,懊恼无比。
这可是她花了三百多买的衣服!
可她此刻,连弯腰去捡的脸面都没了,只能把皮鞋往回缩了缩,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下肚:
“走着瞧!等下了这趟破车,脚踩上京城的地界,我立刻去找我大伯!李秀梅,不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整得身败名裂,我雷字倒着写!”
同一时间的京城,门诊楼特护病房。
走廊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病房内,仪器急促的警报声“滴滴滴”地长鸣,红灯疯狂闪烁。
病床上,阿楠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气,氧气面罩下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体征急剧恶化,让她的生命陷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沈万山此刻正带着人在外地,寻找大哥沈万军的下落,根本不在京城,这正好,给了赵凤兰一个天大的机会。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排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规矩。
赵凤兰一身裁剪得体的黑丝绒旗袍,外面披着银白色貂皮披肩,在一群彪形大汉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律师,和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
她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了一眼,里面昏迷不醒的阿楠。
视线,又轻飘飘地落在角落里,一个缩着肩膀的护士身上。
那护士垂着头,根本不敢抬眼,手死死攥着白大褂的口袋。
那里面,正硬邦邦地,揣着赵凤兰刚给的一厚沓大团结。
这半个多月来,这护士终于找到了机会,在阿楠的呼吸阀和滴液管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动了手脚。
赵凤兰慢慢转动着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并不起眼的淡赭红鹅卵石,眼底掠过一丝病态的愉悦。
随后,迅切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面孔。
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块白色蕾丝手绢,捂在眼角,声音带上了几分凄厉:
“阿楠!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就成这样了!”
她一边哭,一边向身旁的公安递过去一沓文件。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盖着红艳艳的户籍章和街道办的公章。
“同志,我是这孩子的继母,也是她在这京城内,唯一的直系亲属。”
赵凤兰的声音抖得恰到好处,将一张有着鲜红印泥的确认书,拍在医生护士面前。
“这是家属放弃治疗确认书。你们别再折磨她了,让我带她回家,安安稳稳地走吧。”
利用八零年代体制内公章,那不可撼动的权威性,赵凤兰这招“合法杀人”用得滴水不漏。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