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伸手,把安安衣领边,翘起的一根毛线头揪掉。
然后看着他们,声音温和却透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今晚看了这么一出大戏,都学到什么了?挨个说。”
现在只要有这些腌臜事,李秀梅都会让孩子知道。
当然不是为了看热闹。
也是自陈东枪杀那日回来后,秦烈说的话,彻底点醒了她。
给孩子最好的保护,不是诓骗在童话故事里。
而是让孩子们从小,便学着识人,了解人性!
陌生人,人天生自带防备。
往往能伤害最深的,反倒是身边的熟人。
虎子最先开口。
这个在大兴安岭吃尽了苦头、见惯了人性恶劣的半大小子。
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眼睛里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狠劲:
“干妈,我学到了,坏人只要犯了事,就绝对不能放过。除恶务尽,不能给她留半点喘气的机会。”
李秀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视线移向平平。
平平坐在中间,小手放在膝盖上,眉头微微皱着,逻辑清晰得像个小判官:
“那个护士阿姨很蠢。”
“她以为替人做了坏事,能拿到钱安全脱身,但实际上,给她钱的人,只是把她当替死鬼。”
“最后,若证据不足,不仅拿不到钱,还会被作为原凶抓起来。”
最后是安安。
小丫头晃了晃两条短腿,声音脆生生的,透着天真:
“妈妈,我知道!”
“不能做坏事,做坏事,会被警察叔叔抓走的!”
李秀梅听完,轻轻颔。
她伸手摸了摸安安的羊角辫,随后,收起了脸上的温和,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你们说得都对,但都不全。”
李秀梅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来回扫过,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妈妈给你们加上最重要的一课。”
“你们记在心里,一辈子,都别忘。”
三个孩子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立刻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放慢了。
“你们记住,”李秀梅逐字逐句地说着。
“人,可以心怀善良,但,绝不能愚蠢地善良。”
虎子愣了一下,似乎在咀嚼这句话的意思。
李秀梅看着他们,继续说道:
“很多时候,你们胡乱心软,就是在承接他人的因果。就像今晚那个林萍。”
“她为了贪财去害人,这是她自己造的恶。如果我刚才看她磕头可怜,心一软放过了她,那她以后害死更多人的罪孽,就有我的一份。”
“甚至,就是再次给她一次,加害自己的致命机会,最后,自己落个极惨,她,反而过得逍遥快活!”
李秀梅抬起手,指了指门外漆黑的夜色:
“这个世上,有些苦难,是烂人自己招惹来的。”
“一旦你们把别人本该承受的苦难,揽到自己身上,处处替烂人考量,那这些苦难最终,就会化作扎向你们自己,最残忍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