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今儿供销社来了批好带鱼,都冻得梆硬,拿回去炸带鱼段可香!”
“带了带了,揣棉袄内兜里呢!”
“哎哟这风刮得,你往前挤挤,这队伍都拐到街角了,去晚了连个虾米皮都捞不着!”
“你瞧见没,那边的冻带鱼码得跟小矮墙似的,泛着银白的光,看着就喜人!”
街坊邻里的唠嗑声此起彼伏,自行车铃叮铃作响,离大年还有四五天,年的京城街头,处处漫着备年的鲜活烟火气。
南城医馆后院的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
桌面上,一摞摞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
一分一厘,都是她亲手挣回来。
灯光漫过堆叠的纸币,沉甸甸的。
她手指沾了点水,动作麻利地数着钱,钞票出“哗啦啦”的响声。
李秀梅抬眸,看向小丽。
“小丽,炮制室那边的黄芪和党参,都封好箱没有?”
李秀梅头也没抬,把十张大团结塞进红纸里,折成四方块。
王小丽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块抹布擦拭药秤。
她赶紧点头,声音清脆:
“秀梅姐,早封好了。库房我都拿石灰撒了一圈,防潮。”
“回春门诊那边的排班表,小兰你记得早点贴出去。”
李秀梅把包好的红包推到一边,又拿起一张红纸,每个红包塞的厚度各不相同。
小兰拨弄着算盘珠子,“啪嗒”作响。
她抬起头,麻花辫甩到脑后:
“贴了,大夫姐。按你说的,错峰排班,拿三倍工资的人都在表上画了红圈。”
李秀梅满意地点头。
她站起身,把桌上那一摞红纸包拢到跟前。
“行了,都把手里的活儿停停。”
李秀梅拍了拍手。
外头正在捣药的刘大江,和正蹲在地上拣药渣的马志强听见动静,赶紧撩开门帘钻了进来。
两人身上带着寒气,局促地站在门边。
马志强习惯性地抠着大拇指的指甲边缘,刘大江则憨憨地挠着后脑勺。
“今年,是咱们医馆和门诊头一年过年。”
李秀梅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热水润嗓子。
她目光扫过屋里的人,语气轻快却透着威严。
“大家伙跟着我没日没夜地干,规矩守得严,活儿干得漂亮。”
“我李秀梅说过,绝不亏待自己人。”
她拿起最上面两个厚实的红包,直接递给小丽和小兰。
“这是你们俩的分红。”
王小丽愣住。
她双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蹭,才敢接过来。
那重量压在掌心,还没平常包的一包药材重,却在心里沉甸甸的。
这厚度,少说也有oo块。
“两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