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楠的手指一下收紧,蒜汁渗出来,辛辣味钻进鼻尖。
“他进屋喝得路都走不稳,舌头都大的捋不清话。那样的人,那处能不能醒办成事,我这个当大夫的,心里有数。”
“只不过你生了虎子,这事就很悬了。”
李秀梅没把话说得太难听,只把声音压得更低。
“再说了,若他真碰了你,哪还有那份闲心,把裤子穿得好好的?”
阿楠喉咙轻轻动了一下,眼神有些直。
李秀梅抬手,替她把落在膝头的蒜皮拂开:
“后来白天醒来,你不是说他想作恶。可你也说了,院外那几个混子一喊,他就被激得跑了出去。”
“那些人嘴上笑他没本事,笑他连媳妇都弄不住,可你想想,他们是真笑话他,还是眼红?”
堂屋里炉火烧得旺,水壶盖子被热气顶得轻轻响。
阿楠却像听不见似的,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这富家从小娇养大的,当年被拐进那种山沟里,模样、谈吐、骨子里的气度,哪一样是村里的姑娘能比的?”
李秀梅眼神沉下来。
“那帮游手好闲的东西,瞧见他花钱买了个这么标致的媳妇,心里能不犯酸?”
“头天夜里灌他酒,未必只是图热闹。”
阿楠手里的蒜瓣啪嗒一声掉进竹筐。
李秀梅凑近她耳边,字字压得很轻,却像钉子一样落下去:
“我甚至怀疑,他后来掉进水沟里,也未必只是喝多了脚滑。”
“那几个所谓的狐朋狗友未必干净。”
阿楠猛地抬眼。
脑子里,那些被她压抑了十来年,不愿回想的记忆,忽然翻涌上来。
黑漆漆的土屋,男人满身酒气,扑过来时脚下软,整个人往炕沿上一栽。
她被打晕时,最后听见的是院墙外头。
几个男人醉醺醺地笑,笑声里带着酸,带着脏。
第二天晌午,身上的男人醒来,就要扒了她。
外头又是那几道声音。
“走啊!镇上开局了!”
“咋的,昨晚还没把媳妇弄服帖?腿软了?”
“花钱买个这么俊的,搁家里供着啊?”
身上男人被激得脸红脖子粗,提着鞋就往外冲。
再后来,就是刘婆子在院子里拍着大腿嚎。
说人没了。
说栽进水沟里淹死了
阿楠的呼吸一下卡在胸口。
手指麻,连膝头的竹筐都险些碰翻。
李秀梅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放得很轻:
“阿楠姐,我现在不敢说十成十。”
“可我有七八成把握,那男人,多半没碰过你。”
“虎子是宋延明的儿子。”
“也许那一夜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被那个畜生糟蹋成。”
阿楠呼吸一滞,久久没动。
“阿楠姐?”
见阿楠现在的反应,李秀梅温柔的握了握阿楠的手,没再说话。
现在,应该给阿楠多一点时间消化。
不管她这猜测是否准。
总之,她刚才的那番推测,对阿楠来说不管她信与不信。
都是好事。
阿楠渐渐回神,转过头,看着不远处。
宋延明正弯腰,帮虎子整理有些翻卷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