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带着冰碴子的凌厉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剧烈摇晃。
警卫员小于穿着一身笔挺的绿军装,肩头上还落着未化的雪花。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面色冷肃得没有一丝表情,径直走到秦烈身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盖着绝密红戳的牛皮纸档案袋,双手恭敬地递上。
秦烈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抬了抬削瘦却骨节分明的下巴。
小于会意,直接将那档案袋递到了秦烈的手边。
秦烈慵懒地靠在轮椅背上,宽阔的肩膀撑起那件厚重的将校呢大衣。
他修长的左腿随意地曲起,右腿打着石膏直直地伸着。
那张带着野性又俊秀的脸上,没有丝毫被道德绑架的愧疚与挣扎。
他那双深邃狭长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顾家母女。
眼神里的冷嘲与鄙夷,像是在看一堆臭的垃圾。
“啪!”
秦烈突然扬起手臂。
那个盖着绝密红戳的牛皮纸档案袋,带着凌厉破空的风声。
犹如一块千斤重的生铁,狠狠地砸在了顾清禾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
“啊!”
顾清禾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现出一道刺目的红印。
粗糙的牛皮纸袋在猛烈的撞击中扯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里面的几张泛黄的纸页,洋洋洒洒地散落了一地,正好落在赵淑华和顾清禾的跟前。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粗暴而干脆地打断了顾清禾那凄惨绝望的表演。
秦烈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搭在轮椅的精钢扶手上。
他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演够了吗?”
“演够了,老子今天就让你们顾家死个明白。”
秦烈修长的手指指向地上的那些纸张,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这是当年七一行动,军区最高级别的真实调查报告。”
“顾清禾,你真以为你哥顾长枫,是为了救我才挡的枪?”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秦震山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盖“当啷”一声掉在桌上,连声音都变了调:
“秦烈!你胡说什么!那可是组织上……”
“组织上当年是为了顾全大局,也是被顾长枫临死前的遗书蒙蔽,才把这脏事给压了下来!”
秦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亲爹的话。
他下颌线绷得犹如拉满的弓,指着地上的档案,对着满堂宾客冷冷开口:
“各位叔伯都是当年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自己捡起来看看,看看顾家到底是个什么吃里扒外的货色!”
离得最近的一位穿着旧式列宁装的老军长,皱着眉头弯腰捡起了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