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指尖一缩,手背上瞬间沾染了他唇瓣的温度,鼻尖飘过他身上混杂着烟草味的冷冽气息。
她另一只手迅摸向腰间的针包,正要作。
秦烈却早有防备,顺势一拽,将她的手心牢牢按在自己侧脸上。
他用微硬的胡茬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她的掌心,眼神依旧挑衅无比地剜着白景明,嘴里却说着混账话:
“媳妇,你手怎么这么冷?我给你暖暖。”
秦烈眼皮半掀,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淬着冰碴,毫不避讳地再次迎上白景明的视线。
男人宽厚的手掌死死扣着女人的手背,指腹轻轻地擦过她细腻的肌肤。
周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站在后方的小于手里正拎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他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
冷气顺着走廊的破窗户灌进来,小于却觉得后脖颈子直冒热汗。
他盯着坐在轮椅上那个像大型犬一样黏着媳妇的男人,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这还是他们那个在边境线上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吗?
小于脑子里瞬间闪过训练基地的泥水坑。他只是拉练时走神,秦烈一脚踹过来,军靴硬生生把自己踹进半米深的泥潭里,站都站不起来。
那时候的秦烈,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连路过的野狗都不敢冲他呲牙。
可现在呢?
小于咽了口唾沫,看着秦烈那副恨不得把脸埋进李秀梅手心里的死皮赖脸样,心里酸水直冒。
他用力捏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李神医这驭夫的手段,简直比她的针灸还神。”
不远处,宋老长站在担架旁。他年轻时是跟在秦震山屁股后面打天下的过命兄弟,没少受老连长的照拂。秦烈这小子可以说是他看着穿开裆裤长大的,在他心里跟半个亲儿子也没差别。
此刻,他那双眼瞪得老大,一瞬不瞬地盯着李秀梅和秦烈,心里直呼新鲜。
前三年,秦烈这小子就跟受了什么大刺激似的,在部队里变态般地疯狂接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他硬生生靠着一身伤疤把肩膀上的星星熬了上去,可那脾气也变得六亲不认、铁面无私,浑身上下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煞气。
那会儿的秦烈,简直像块捂不热的冷石头,叫他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老一辈,真是又心疼又有些憷。
可你再瞧瞧现在?
这小子那直勾勾黏在媳妇身上的眼神,哪还有半点“活阎王”的影子?活脱脱就是个有了烟火气、知道疼人的全乎人了!
“这块冷石头,可算是叫人给捂热乎咯!”宋老长在心底暗叹,满眼都是老父亲般的欣慰。
他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起李秀梅的长相来。
目光顺着她挺直的脊背往下看,穿着极不合身的蓝布罩衣,腰间系着黄的白围裙。可那巴掌大的小脸生得明艳漂亮,娇小可人,一双桃花眼透着股水葱似的灵气儿。就这模样,往那儿一站,是个爷们看了都得生出股护犊子的保护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