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紧后槽牙,大拇指顶住推杆,左手摸向滴壶,滴壶有个开口橡皮塞。
这地方,本来就是护士日常临时加药的注药口。
只要拿注射器针头扎进去,把这管催命的药推到底,拔针后橡皮塞会迅回弹闭合,神仙来查,也看不出半点痕迹。
只要把药推进去。
几秒钟的事。
药液,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大房子、父母的认可、村里人艳羡的目光,和数不清的钱,都在向她招手。
就在她准备拿出针管,林萍的余光,猛地瞥见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
特护病房的门上,长方形的玻璃小窗。
而此刻,在那块玻璃上,清晰无比地,投射着一个巨大的黑影——那是她自己!
准确地说,是她一手放在滴管处,放大的轮廓!
林萍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她猛地转过头,顺着光源看去。
床头那盏平日里为了不刺眼、一直朝下倾斜的小台灯,不知道被谁,刻意掰高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偏差。
灯光打在她身上,将她如同放皮影戏一般,精准、巨大且毫无死角地,放大投射在了那扇,正对着走廊的玻璃门上!
外头走廊上,只要有任何人路过,或者刚才离开的李秀梅一回头,一眼就能看清这扇门上,正在上演着怎样一出,杀人行凶的戏码!
这
这会不会是,有人特意摆好的一面“照妖镜”!
“嗡”地一声,林萍头皮麻,脑子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乱扎。
极度的惊悚,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后脑勺,她惊出了一身黏腻的冷汗,另一只还没抬起的手,抖得差点连针管都握不住。
险些……就差那么一点,她就亲手,把自己送去牢里吃枪子!
林萍立刻将针管往回一缩,动作迅捷地,将其重新塞进袖管深处。
随即,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脏快要撞破胸膛的疯狂跳动。
她的左手,原本搁在滴壶一旁,此刻转手将滴壶拨了拨,弄正。
低头装作查看输液滴的模样。
紧接着,她极其自然的弯着腰,细致地将阿楠肩膀处,漏风的被角掖了掖,理平了床单上的褶皱。
做完这一切,林萍站起身,端起自己的托盘,神色从容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头的走廊依旧空荡荡的,水房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接水声。
林萍端着托盘,步履平稳地走回了配药室。
关上配药室木门的瞬间,林萍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贴在后背的衣服早已湿透,冷风一吹,冻得她直打哆嗦。
可在这阵足以让人崩溃的后怕,过去之后。
林萍垂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
她松开了一直死死攥紧的手,扯出袖管里的那支针管。
看着里面丝毫未减的透明药液,林萍的嘴角,一点点扯出一个畸形的、带着病态得意的笑。
“调虎离山……视线陷阱……”
“没关系,她不有的是机会,只要她继续这般小心一些。”
林萍在喉咙里,出极轻的气音。
她之前,还真是被这军官那日的手段,给唬住了。
现在看来,李大夫和秦长,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搞的这种粗劣的手段,根本就是小把戏!
想诈她出来?
想抓她现行?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