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向病床边,那扇老式的木钢窗。
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半扇窗框,正朝外推开一半。
“秦烈刚才根本没在屋里。”
李秀梅走到窗前,一把将窗户彻底推开。
“这门诊楼窗户下面,只有一条半掌宽的水泥滴水檐。”
李秀梅侧开身,让众人能看清外面的构造:
“旁边紧贴着墙根的,是一根生了锈的铸铁落水管。”
徐年和宋延明顺着李秀梅指的方向看去,徐年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下面,三层楼高的悬空,觉得腿肚子有点凉。
“他没扒着窗沿。”
李秀梅接着解构秦烈之前的藏身地。
“整个人直接贴在那面外墙上,双脚踩着窄檐,一只手攥紧那根铁管固定重心。这大半个身子,全缩在窗框立柱投出去的阴影盲区里。”
李秀梅回过头,盯着地上已经抖成筛子的林萍:
“只要咱们屋里的人,不把脑袋探出窗户去四下张望,根本没人能现三楼的悬空外墙上,居然还挂着个大活人。他就是这么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的。”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表情各异。
徐年和宋延明再次探头,看向窗外那道窄得可怜的滴水檐,外头可是三层楼高的悬空,风刮在脸上都像刀子。
这得多吓人的臂力和身手,才能在那儿扒了大半个小时?
哪怕脚底下打个滑,掉下去也是粉身碎骨。
瘫在地上的林萍听完,忽然凄凉地干笑了一声,笑得肩膀直抽,眼底全是绝望的自嘲。
她之前还在心里洋洋得意,觉得李秀梅和这男人,不过是两个被她糊弄过去的蠢货。
现在看来,自己才是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
“原来”
林萍干涩的嗓子里,挤出破裂的声音,带着彻底崩溃的懊悔。
“前面那几次,故意让我识破,全是你们故意安排的你们就是为了卖破绽,让我放松警惕,眼睁睁看着我往这最后的局里钻!”
李秀梅还没搭腔,靠在墙根的苗青岚,扯着嘴角嗤笑了一声。
“哟,还不算蠢到家。这多新鲜,大鱼大肉摆在桌上,你不自己眼巴巴凑上来咬钩,难不成还指望别人掰着嘴喂你?自己贪心不足,脑壳里怕是全塞的烂草根,怨谁。”
这夹枪带棒的话,直戳肺管子。
林萍胸口猛地一抽,一口气梗在嗓子眼,呼吸明显变得急促,像是要背过气去。
李秀梅看着这一幕,没作声,桃花眼却弯了弯。
苗青岚在山里野惯了,在这个处处讲究人情世故的四九城里,根本吃不开。
一开口,多半不是呛死人就是气死人。
可偏偏此时此刻,这句带刺的话落进耳朵里,还怪顺耳的。
徐年从白大褂的兜里抽出手帕,垫着手指,拿起托盘里的那支玻璃针管。
针尖在阳光下反着光。
“这里是什么?”
徐年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李秀梅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萍。
“都不用拿去化验,我也知道这玻璃管里装的是什么。”
李秀梅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林萍心口。
“百分之十氯化钾注射液。这玩意儿本来是兑在盐水里补钾用的。”
林萍嘴唇哆嗦着,牙齿磕碰在一起,不出半点声音。
“一旦你不经过盐水稀释,直接把它满管推进点滴皮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