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单手将其揉成一个纸团,攥在掌心。
秦烈站在背光的阴影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现实的铁壁横在眼前。
沈万山这阵子不在京城,还在寻找失踪的大哥沈万军。
可这偌大的沈家大宅,因沈万军不在的十年,这些年,属于沈万军的那份,全落在了赵凤兰一个人手里。
这女人实在是太能装、也太有算计。
她能悄无声息地,把丈夫的亲生骨肉,卖进深山老林。
转头还能在沈家人面前,扮演了整整十年的贤妻良母,把整个沈家哄得对她深信不疑。
这份滴水不漏的心机手段,想想都叫人背脊寒。
更别提,沈家是不折不扣的京城富。
这十年的当家主母做下来,赵凤兰手里捏着多少金山银山?
早就在京城的地界上,盘根错节地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这种用数不清的真金白银,喂出来的底气和人脉,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撼动的。
现在,陈东的遗书,也成了她最好的护身符。
哪怕秦家老头子出面,哪怕宋延明豁出仕途去施压,在这样一份用命换来的“铁证”面前,也根本无法立刻将赵凤兰拉下马。
硬来,只会被对方反咬一口,告他们滥用职权、迫害百姓。
赵凤兰还利用沈家资源,在某些面子工程上,做过不少捐献。
一阵穿堂风顺着走廊那头吹过来,撩起李秀梅白大褂的下摆,在空气中翻飞。
她站在两个满身戾气的男人中间。
没有说话。
视线透过走廊半开的玻璃窗,看向病房里头。
阿楠正微微侧着头,虚弱地扯动嘴角,对着趴床边正手舞足蹈,嬉闹的安安,温柔浅笑着。
眼里都是掩不住的疼爱。
李秀梅深吸了一口冷气。
她低下头,把手里刚才被捏出褶皱的纸,放在腿面上,一点点、用力地将其抚平。
随后,她伸出手,覆上了秦烈那个攥紧电报纸团的拳头。
微凉的指尖,贴着男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都把火气压一压。”
李秀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砸在钉子上的狠绝。
她转过头,看着宋延明还在流血的手背,又看向秦烈:
“明面上的制裁,这条路现在走不通了。”
“就这么便宜了她?”
宋延明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便宜?”
李秀梅收回手,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