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人来人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冷得人心里发慌。
张洪昌拉住护士急促询问,护士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又急促:“病人刚送进来,情况不稳定,还在手术室抢救。你们家属先去缴费,预交一千块抢救住院费。”
她当场愣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住。
刚才慌慌张张从家里翻箱倒柜拿出来的所有积蓄,攥得手心发皱,全部加起来,只有五百块。
五百块,离一千块的预交费用,还差整整一半。金花手心发凉,脑子嗡嗡作响,瞬间手足无措。
她站在缴费窗口前,嘴唇发抖,脸色惨白,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护士见她愣着不动,也理解农村家属的难处,放缓了语气:
“实在不够,就先交五百,剩下的余款你们尽快联系亲戚家人补齐,先把抢救费交了,别耽误治疗。”
金花此刻哪里还敢犹豫,连忙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五百块钱全部递了出去。
窗口递出缴费单据,薄薄一张纸,重得她拿都拿不稳。
交完钱,两人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只能在手术室门前等着!
金花捏着缴费单,指尖都在发抖。
薄薄一张纸,压得她心口沉甸甸的。家里所有积蓄翻空,只凑得出五百块,还差五百块的住院费用悬在那里,后续检查、用药、住院吃喝,样样都要花钱。
交完费,两人站在手术室门外的长廊里静静等候。
白色的墙壁、冰凉的长椅、刺鼻的消毒水味,压得人喘不过气。红灯亮得刺眼,每多亮一分钟,金花心里的慌张就多加重一分。
一路奔来的慌乱、路上的恐惧、缴费时的窘迫,层层叠加,死死堵在她胸口。
刚才一心只想救人,什么都顾不上,等稍稍稳住心神,残酷的现实一下子全部压在了她头上。
长勇翻车重伤、入院抢救,一车成品手工货全部摔烂报废,对账交货彻底泡汤,不仅拿不到工钱,还要赔付上家损失,送货的车子撞得变形损坏,修又是一笔开销。
家里还没有起步的鸡场、没结的手工活、两个在家等着大人的孩子、悬着的欠款……
一桩桩、一件件,密密麻麻压下来,压得金花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方才逞强、精明、事事算计的底气,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她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滚落。
一路强撑的慌张、假装的镇定,彻底崩塌。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抽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无助又慌乱。
“村长……我怎么办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哭得喘不上气,声音嘶哑发抖,满是走投无路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