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陷入黑暗。
沈昭宁没有立刻点灯。
她先听见三种声音:门外兵刃碰撞,贵妃急促的呼吸,以及苏棠退后时鞋底擦过地砖的轻响。
第四种声音来自屋梁。
有人正在上面数数。
一。
二。
三。
沈昭宁抬手,摸到桌角的银针盒。她取出一根银针,朝声音的方向掷去。屋梁上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有东西掉在地上。
不是人。
是一只烧焦的木筒。
沈昭宁摸过去,木筒外层还残留着热度,里面却没有火星。她用刀尖挑开筒口,取出一片被烧卷的纸。
纸上的字只剩半行:
证人:苏氏,见第三子……
后面的部分被烧掉。
苏氏?贵妃问。
不一定是苏令仪。沈昭宁将纸片贴近鼻端,纸上有养心院的药香,证词在养心院烧过,不是在这里。
萧承渊点燃一根短烛。
烛光照亮苏棠苍白的脸。
她看着那片焦纸,忽然说道:证人不是苏令仪。
你知道是谁?
她叫苏绾。
贵妃猛地抬头。
苏绾已经死了。
死在什么时候?
景和十八年。
死因?
贵妃没有回答。
沈昭宁看向她:她的死因和沈清容一样?
贵妃闭上眼。
暴病。
沈昭宁将焦纸递给吴静。
吴静只看了一眼,便把纸捏皱。
她看见了第三个孩子。
在哪里?
养心院。
她为什么留下证词?
因为她替苏令仪照顾过孩子。
苏棠从袖中取出一张旧宫牌。
宫牌正面刻着,背面刻着一行日期:
景和十年七月初七,养心院。
牌面边缘有三道被火烧过的裂痕,裂痕中夹着一根白色绣线。
沈昭宁将绣线取出,放在焦纸旁。
这根线来自女史服。她说,证词被烧之前,有人穿着女史服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