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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三日价格战(第1页)

韩崇卖粮的第二天,价牌从十二文降到十一文。

不是因为粮坏了。

前一日降等的五袋仍单独挂九文,未售粮重新抽了十二车,袋心无热、无霉,净重也在新秤容差内。永济在合格粮价上再少一文,只写了一句:石羊四家粮铺已降至十七,归雁若有更低现货,永济再减一文。

四户独立粮贩没有跟。

他们把价停在十八文,其中两户干脆撤下整袋零售,只卖五斤、十斤的小份,并提供磨粉、送巷和赊三日账。粮本没有变便宜,拆卖还多纸袋和人工;他们能争的只剩近、少量和熟客信用。

临集里有人骂他们仍赚黑心钱。

秦记粮摊把进货票、车脚和借契摊在案上:杂粮入手十六文八厘,车脚一文六厘,损耗七厘,借钱与摊费一文三厘,合二十文四厘。卖十八文每斤亏二文四厘。另一户旧粮本低,十八文尚有一文余;四家成本不同,不能用秦记一张票替全体证明。

永济十一文仍低于四家可核成本。

有人要求归雁把公仓粮也降到十一文出售,至少让百姓不必把钱送给韩崇。

公粮不是商品库存。

每日七百八十斤按现行基础份给二千三百二十四人,平均每人约五两五钱,只够维持,不够一家吃饱。若改作十一文出售,有现钱的人可以买更多,没现钱的人会失去原来的基础份;若既保基础份又另低价卖,公仓二万五千余斤会更快见底。

沈棠宁拒绝全面降价。

“公灶照,不拿口粮打价格战。商户自己定价,不强迫十八跟十一。永济粮照同一把秤卖,也不因便宜加一道税。”

她没有提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不亏的办法。

第二日售出一万零六百斤,全部合格粮按十一文,永济收十一万六千六百文。买家七百三十二户,百斤以上者增至四十一户,合买五千二百八十斤。有人开始替外镇亲戚买,也有人把昨日十二文粮按十五文转卖给排不到队的街坊。

现行规则没有禁止转卖。

严复礼只要求临集内不得冒充永济原袋,不得涂改新秤收条。十五文转卖是否合理由买卖双方决定;若有人以同一户牌反复购买,先记录实际持货,不在尚未议决的限购规则前私扣粮。

价格战没有只生在粮摊。

换马站第二日业务降到平日四成,短仓退了十一批,修车棚却多了八笔小修。车主不跑长途,趁停运修轴换销。护路队九趟后没有新货可护,工资仍按三十日契计算;不能因没有商队便让已签骑手自行承担全部市场风险。

普通维护可动现金只有一千三百五十一文,无法连续支付下一期全部工资和修缮。若十五日内服务不恢复,十二名护路人的后半月工资将出现缺口。归雁可以按契提前终止后支付已履行日数与约定停工补偿,不能用“大家共渡难关”要求免费待命。

当天傍晚,程素问去找韩崇。

“你昨日说最高十二,不是每日再降。”

“最高不是最低。”韩崇道。

“十一文卖一万斤,少收的不是一句话。”

“买粮的人多省一万文。”

这也是真的。

程素问问粮本,韩崇不答。他只按便行抄要求,承诺十日后向巡市所报售价、去向与总量。文书没有要求他向竞争商户公开采购成本。

归雁不能因为怀疑补贴,便搜永济私账。

沈砚白转而查可以合法取得的文书。

便行抄要求每十日回报,可永济第一旬尚未结束;巡市所的收文目录却会登记附表名称和页数。他向石羊、长柳与白草洼分别出同字段查询,只问十二月初八便行抄附了哪些表,不索商号私价。

石羊当天回函:主文一页,归雁执行名录一页,平粜车次上限两页,补耗核销式一页。

归雁收到的抄件没有最后一页。

“补耗”说明亏售价差可以向某处核销,却还不知道钱从哪里来、按多少核。严复礼将缺页记作程序不完整,不宣布整份便行抄无效;主文许可仍有巡市正印和长柳收文链。

第三日清晨,永济价牌变成十文。

这一次四家粮摊没有再开。

不是被官府封门。两家货主把粮搬回家,一家守着铺面不挂牌,秦记只兑已答应的三日赊粮。临集一侧排着买十文粮的人,另一侧四张空案摆着原成本票。两边都没有错到可以被赶走。

韩四娘在十文队伍里排了第二次。

她这次买二十斤。前一次十五斤已经吃掉一半,余下要留到月底。她身后是周大砾的妻子,拿刚领的八百文急支买三十斤粮、两斤豆。伤情钱本为过冬,不限制她必须买哪家货。

马六看见后问:“风险匣的钱,最后也进永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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