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无人敢夺在先筹,天子门边送与球。倘若皇帝亲临,自是无人敢夺此先筹。然此刻皇帝未在,场上诸位皇子公主与皇亲国戚皆蜂拥而上。余者皆避其锋芒,然秦王与晋王皆未向乔棠提及,且飞云寨中打马球务必全力以赴。于是,众人只见,在几位皇子公主的良驹中,乔棠的身影赫然在列。她身骑骏马,腾空而起,径直冲向球场中央,顷刻间便轻而易举地将他人甩在马后。紧接着,她双腿用力夹紧马腹,整个身子向右倾斜,奋力一挥球杖,球精准地飞入对方球门。一个极其漂亮的俯击球!“晋王队伍夺得先筹!”唱筹官抬手高呼一声,继而在左侧插上一面红旗。“哇哦!棠棠最棒!”看台上的穆岁安振臂高呼,呐喊声响彻整个球场,蔺聿珩亦随声附和。“好!”秦王亦发出一声叫好。向来死气沉沉的皇长子,此刻因激动而站起身,且用力地鼓掌,其声闻之几欲破音。这令人惊愕的一幕,顿时吸引了帝后与太后,甚至其余嫔妃的注意力。尤其是皇后,其震惊之余,眸中闪现惊喜的光芒,似有点点泪光闪烁。秦王如此模样,方有及冠之年的朝气蓬勃,恰似初升的旭日,光芒万丈。一时之间,球场上与看台上,震耳欲聋的掌声与呐喊此起彼伏。“乔棠,好样的!”球场上的晋王与卫明赫亦毫不吝啬地给予盛赞。“一般一般!”乔棠得意道,“岁岁的球技更厉害,简直是所向披靡!”闻言,晋王望向看台,见穆岁安恰好看过来,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昔日的肆意笑容。“继续!”他振臂高呼,仿若重新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潇洒不羁的少年。“好嘞!”乔棠向穆岁安用力挥舞一下球杖,便投入到激烈的比赛中。宫廷的马球赛,比赛为次,展示自己的英姿才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女子。且看郑华英、韩令仪、卫芙盈与李莜莜等姑娘,她们策马扬鞭,华服裙摆迎风飘扬。手中的球杖宛如丝带,抬手挥动间不失优雅,弯腰之际,更显婀娜多姿。至于激烈对抗,全然与她们无关。然而,乔棠犹如猛虎下山,只顾埋头向前冲,目光紧紧盯着球,什么优雅什么仪态,统统被她抛诸脑后。“晋王队伍再得一筹!”“再得一筹……”“再得……”由于晋王战术精妙、卫明赫勇猛无畏以及乔棠奋力拼搏,场上局势近乎呈现一边倒。极其激动的穆岁安,早已拉着蔺聿珩离开高高的看台,跑到场边观看。毕竟高台之上,皆是皇室中人,其余官眷则落座于球场边观赛。“夫人……你且坐下歇歇,当心牵动到伤口……”蔺聿珩不停地劝道。“没事!伤口快长好了!”穆岁安凑到他耳边,低语一句,“昨夜你死命折腾我的时候,怎么不怕牵动伤口?”蔺聿珩:“!!!”纵然他已习惯了妻子的大胆,但听到如此露骨之语,还是会面红耳赤。穆岁安见蔺聿珩脸红的样子,不禁玩性大发,眼珠滴溜溜一转,在他耳畔再言一句——“昨夜夫君好生龙精虎猛啊……”说完,她向左侧稍稍挪动半步,面不改色地继续观看比赛。“……”蔺聿珩此刻无心观赛,只想将这小小妖孽就地正法。然而穆岁安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渐渐凝滞,眉头亦缓缓皱起。“夫君,有些不对劲……”她伸手拽一下蔺聿珩的衣袖,“棠棠的马是不是过于勇猛了?”闻言,蔺聿珩转头望去,乔棠所骑的这匹黑马,乃是秦王准备的。确切地说,球场上的骏马,皆是下牧监饲养,由宫人悉心照看,以便主子随时驰骋。“夫君,一直靠近棠棠身边的那位小姑娘是何人?”穆岁安忽地发问。“宸贵妃之女,晋王胞妹,宫中最受宠爱的五公主。”蔺聿珩低声回道。穆岁安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奔驰的乔棠——身下的那匹黑马。“夫君,这不对劲……赶紧去……”她话未说完,五公主所骑的骏马突然高扬前蹄,马身似是失去控制,剧烈地甩动起来。五公主年方十岁,身材娇小,此时正与旁边的卫芙盈说笑,全然未留意身下的马匹。“砰——”刹那间,五公主被甩下马背,继而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与此同时,乔棠所骑的那匹黑马仿若癫狂,彻底失控,高抬前蹄,径直朝着五公主的头部踩踏下去。这一变故仅发生在两息间,场上众人皆未反应过来。晋王甚至还在球场另一端奋力挥动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