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聿珩蹙眉回绝道:“不必了……”“夫君!”穆岁安低声打断,“你们暂且出宫,我去去就来,不可公然落宸贵妃颜面。”这位女官礼数周全,态度恭敬,来此替宸贵妃邀请,她不好一口拒绝。“临安郡王……”女官低声道,“锦华宫中仅有贵妃娘娘与五公主在……”这句话乃是宸贵妃特意交代,其言下之意是——今日晋王殿下并未入宫。“……”蔺聿珩自然知晓,毕竟他入宫之前早已打听清楚了。话已至此,穆岁安挥了挥手,便跟随着女官往锦华宫走去。秦王收回目光之时,恰好瞥见蔺聿珩面露愁容,遂出言宽慰——“表哥不必忧虑……即便棠棠如今身在秦王府,也断然不会影响宸贵妃对表嫂的喜爱。”在众人眼中,母后和皇祖母,皆与宸贵妃不睦已久,他与晋王的关系亦是颇为微妙。况且,棠棠已是他的孺人,这无疑是将飞云寨与秦王府牢牢捆在一起。故而,依常理而言,表嫂理应与宸贵妃以及晋王,处于敌对之面。“无妨……你二人先行出宫吧,我在桐华台静候夫人即可。”丢下这句话,神情严肃的蔺聿珩便负手朝着桐华台走去。他自是不惧宸贵妃为难妻子,毕竟有两次实打实的救命之恩在前。然而,近日晋王动作频频,听闻宸贵妃在后宫亦是兴风作浪。皇帝生性多疑,心胸狭隘,恐会因此猜忌妻子,甚至怀疑岳父大人与晋王有所勾结。无论前朝后宫如何纷争不止,他实不愿让妻子沾染半点风雨……与聪明人说话“姐姐——”穆岁安刚踏入锦华宫内,忽闻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喊飘入耳中。紧接着,只见一个身着红色襦裙的娇小身影径直冲向她。她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岂料这小姑娘竟双手环住她的脖颈,毫不客气地挂在她的身上。“姐姐,我想亲自去找你的,但母妃不让我去寿安宫……”“皎儿!赶紧下来!”小姑娘的话音未落,宸贵妃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其从穆岁安的身上“薅”了下来。“姐姐的肩膀为救你而受伤,你不可这样胡闹的……明白吗?”她柔声细语地解释道。“知道啦!母妃!”小姑娘乖乖应道之后,又将担忧的目光投向穆岁安。“姐姐,对不起,你还疼不疼?”她仰着小脸,秀眉紧蹙,脆生生地询问。“不疼!一点儿都不疼!”穆岁安爽快大方地回应道。她听郡王爷提过,这位五公主虽年方十岁,但因早产身子受损,身形一直比同龄人娇小。然而,五公主聪慧,善骑射,尤其喜欢纵马驰骋。“此乃本宫的幼女,闺名玉皎。”宸贵妃微笑着介绍道。“坐吧,尝尝新鲜的荔枝,这是今夏最早成熟的,昨日刚送至宫中,稍后带些回去。”话落,她揽着五公主落坐窗边,穆岁安则坐于二人对面。“孩子,这京城即将变天了,本宫今日请你来此,只是想要提醒你……”话语稍顿,宸贵妃忽而抬手,将半颗荔枝果肉喂至穆岁安的嘴边。“……”穆岁安本能地张口咬住,轻轻咀嚼两下,便咽入了腹中。鲜美多汁,好吃的不得了!她还是第一次吃到新鲜的荔枝呢!此时,五公主正懒洋洋地坐于宸贵妃的身边,用着清凉甘甜的酪樱桃。于是,她有样学样,拿起一旁干净的金勺,轻舀一勺喂至穆岁安的嘴边。“……”穆岁安只得再次张口,接受这位小公主的殷勤投喂。还行……前两日天气炎热,郡王爷刚给她备上一碗蔗浆浇樱桃。见此一幕,宸贵妃垂眸轻笑,随后继续方才的话题——“无论宫中局势如何变化,你只需静观其变,切勿卷入其中……自然包括你的父亲。”“即便秦王身体好转,与晋王斗得你死我活,你们也只当视而不见。”宸贵妃虽面带笑容,但言辞中却不失严肃认真,甚至暗含告诫之意。“我知道……”穆岁安点头应道,“飞云寨绝不会参与皇子之争。”如今的飞云寨兵强马壮,已是镇守东境的中坚力量,自会成为皇权斗争中的香饽饽。宸贵妃微微颔首,问道:“倘若有朝一日,乔棠为助秦王,选择与晋王兵戎相见呢?”“她一个姑娘,如何与晋王斗?”穆岁安不答反问。“乔孺人……”宸贵妃轻抚寇丹,莞尔一笑,“毕竟是乔军师的……义女。”有些话语,只需点到即止。“贵妃娘娘或许不知……”穆岁安微微一笑,“飞云寨是阿爹做主,乔叔说话亦有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