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白芍低声道,“郑国公夫人非但未接受赏赐,反而与王老夫人一同负荆请罪。”“其言……王家庶出四房之子……为替父报仇,六日前劫持了乔孺人。”“王家四房老爷,乃是郑国公夫人的庶弟,于宫宴上被人拧断脖子,丢在文华阁前方湖中。”“有宫人指认,当夜夫人与乔孺人曾与其发生冲突……”闻听白芍所言,穆岁安如坠云雾。什么王家四老爷?宫宴上,她与棠棠压根没有见过其他男子。一名长公主府的暗卫,倒是将那个故意引路的宫婢丢入了荷花池中。“夫人,此事我明白了……”蔺聿珩面色凝重,轻轻摩挲着妻子的手指。“此人原是韩令仪安排,本欲毁夫人名节,却被你识破,最终青杉将其带至文华阁。”“我将其与韩令仪关在一起,想必是带走韩令仪之人,下手杀人。”如今这一出,若是他们追究郑国公夫人劫持乔棠之罪,那么王家便会揪住此事不放。“劫持乔孺人的王家四房之子,已被王家家主用刑……不慎毙命了。”白芍随即补充。穆岁安:“……”这一出接一出的戏码……还真是安排妥当啊!反正又是死无对证呗!“夫人,还有更严重的事情……”白芍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穆岁安深吸一口气,已不知应当如何开口,只得抬手示意。姑娘,你且说吧!还有什么事啊?白芍低垂着头,禀报:“听闻王家四房之子临死前,还曾招认……他雇佣的那几名江湖匪徒……见色起意……凌辱了乔孺人。”最后几个字,虽几不可闻,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了穆岁安耳中。“混账!简直是胡言乱语!”穆岁安怒不可遏,气得浑身直发抖。蔺聿珩赶忙将妻子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以期稍稍平息她的怒气。“若是我未猜错,郑国公夫人与王家皆信誓旦旦,不会将此事外传……”“然前提条件是,王家弃子劫持乔棠之事就此作罢,秦王不再追究。”蔺聿珩一边安抚着妻子,一边冷静地剖析着此事。毕竟,王家已推出替罪羔羊,令其以命相抵,又献药有功,负荆请罪,勉强将功折罪。最为重要的是,一旦皇家女眷的清誉受损,即便是流言蜚语,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倘若事情闹大,等待乔棠的,恐怕会是三尺白绫或一杯鸩酒……“凭什么啊!”穆岁安愤然道,“在天子脚下,判案都不需要证据的吗?”难道仅凭几张嘴就能定罪不成!“夫人,杀人之事,有我在,你们自然能轻松洗脱嫌疑……”蔺聿珩沉凝片刻,缓声道:“然乔棠之清白……试问又当何以自证?”乔棠失踪大半日,身中催情药,且伤痕累累,此等诸事,于皇家而言,并不难查证。为今之计,欲保乔棠性命,秦王唯有息事宁人,至少表面上须如此……“啊——”穆岁安揉着头发,不禁仰天发出一连串的哀嚎。“这是什么鬼地方!一个个的坏心眼那么多!统统都给剁了!”“好好好……”蔺聿珩赶忙将滚成一团的妻子紧紧抱在怀里,“都剁了……”“夫君,这事儿不对啊!”穆岁安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一骨碌从蔺聿珩怀里爬起来。“当初沈易舟惨死于密室,对外宣称是滥用药物、纵情声色……”“黑风寨土匪和小厮都被杀了,只有太子与其暗卫清楚真相,柔嘉长公主怎会知道?”无论如何,穆岁安坚信,太子绝不会将这事透露给柔嘉长公主。虽然极其不喜姜奕承,但蔺聿珩心中亦笃定,此事并非是他所为。“安安,当时我曾仔细搜查,确保没有一位涉事匪徒留下活口……包括嬷嬷与丫鬟。”对此,蔺聿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或许是恰逢三更半夜之际,他们在百忙之中,有所疏漏吧……与此同时,郑华英乘坐马车,悄然返回郑国公府。“那名女子可曾处置妥当?”她沐浴更衣完毕,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是,此时已葬身野狼腹中。”其贴身丫鬟蕙兰,低声回道。“嗯……此事作罢。”郑华英端坐于菱花镜前,面色依旧苍白,声音亦显得虚弱无力。四月中旬,她去往京郊别苑,偶然救下一名重病缠身的女子。此女竟是沈易舟的丫鬟,也是其昔日之禁脔,曾遭穆岁安击昏弃置,以致逃过一劫。正因如此,她才知晓,原来沈易舟是被穆岁安……将计就计所害。“小姐……”蕙兰垂首为郑华英的右手腕换药,“您这伤……临安郡王终是有负您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