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翊看见了,偏头问他:你拆开看过没有?
没看。晏司楚把锦囊又放回去,孟老前辈说等他为难我们的时候再开。现在还不是时候。
腾翊把步天棒从地上拿起来横在膝上:万一里面就写了句呢。
晏司楚难得笑了一声:那咱俩就认栽。
腾翊也笑了,笑完把地图往他那边推了推:那就按这个来。后天早上,赴宴。席间装病。趁乱牵马出城。直走淮北。他顿了一下,万一当场逼咱俩表态呢?
你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
腾翊皱了皱眉:你哪回使眼色我看明白了?
晏司楚想了想:那你到时候就看我的嘴型。
腾翊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嘴型也看不懂怎么办?
晏司楚说:那你就咳一声,我再说一遍。
腾翊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几息忽然笑了:行吧。
接下来的几天,诚王府张灯结彩。从大门到偏厅一路挂满红绸,廊柱上新贴了红纸金字的对联。府外沿街搭了彩棚,四处张贴告示,写着四月十八举行大典的布告贴满了各条街口。往来的贺客陆续进城,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府门口,管事的拿着一叠礼单站在门廊下头对。
晏司楚和腾翊站在院门口看着几拨生面孔被迎进府去。腾翊数了数进出的人数:来的人不少。晏司楚说:人多好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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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六,张士诚派人送来两套新袍子。月白色的绸面,领口和袖口滚着暗纹,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托盘里。腾翊拎起来抖开看了看,料子滑溜溜的,在光底下泛一层柔和的白光。料子不错。他把袍子往身上比了一下,长短正好。
晏司楚接过来看了看,叠好搁在床头:穿上它大摇大摆走出去,守卫都未必敢拦。
腾翊说:你倒是会想。
这袍子是贺客的礼服,穿着它往外走,谁见了都当是去送礼的。晏司楚把另一件袍子也叠好,两件并排放在枕头旁边。
当晚两人把包袱重新收拾了一遍。腾翊把自己的干饼、水囊、火折子和几两碎银打了个包,拍了拍又塞进床底下。晏司楚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银两分散在各处衣袋里。英豪剑上了油,擦了半刻钟,剑身映着油灯光亮得晃眼。腾翊把步天棒上的灰也擦了一遍,棒身上的星纹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两人各自把兵器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窗外的守卫换了岗,脚步声从窗前经过,靴底踩在青砖上沙沙响。腾翊把袍子从床头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铺平了放回去。晏司楚坐在桌边,手搁在锦囊上。
腾翊躺下来枕着胳膊,望着房梁:后天。
晏司楚吹了灯:后天。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方白。腾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步天棒靠在床沿,伸手就能碰到。晏司楚没躺,还在桌边坐着,手指在锦囊边缘摩挲了一下又放开了。
街上有人远远敲了一声梆子,二更天了。院门外的守卫打了个哈欠,刀鞘碰在门框上叮当响了一下。晏司楚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窗纸的破洞往外看了一眼——院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密了,风一吹沙沙响。他把英豪剑从桌上拿起来横放在膝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腾翊那边已经起了微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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