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礼貌吗?
李允述手撑着头,脑子转半天,一时竟然不知道该骂她什么。
这疯女人把他当小倌了不成?还活不错……
刘芸清不管也不在意他这些情绪,她今天特意大晚上过来,一是为了给他提个醒,二也是为了跟他断干净。
她不是个喜欢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境的人,当察觉到什么有危险时,趋利避害,她会第一时间把自己摘干净。
有不少人说她太敏感,太多疑,太谨慎。
这些她通通都当夸奖听了去。
这个世道上普通人活下去才最要紧,这些戴着高帽子,坐在明堂上的人哪一个心思不比她重?但哪一个命不比她硬?
她可赌不起。
思及此,她和这个长得还算不错的野男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转身就想离开。
李允述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刘芸清,你说她们会查到什么,是有什么消息吗?她们最近在查些什么?”
李允述不蠢,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女人话语里别样的意思。
况且他们两个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自认为对这个面上心狠,却谨慎到骨子里的女人还有所了解。
如果只是因为吕梁的事情查到她,在连接到二人的舆情上,她绝不会特意大晚上过来跑一趟。
毕竟她对他现在这个丈夫可没什么感情,三次嫁人,更没有什么名声可言,他礼王也不是好人,好人妻这一点这么多年了多的是人知道,那几个小丫头片子,要查也只能查到这儿。
可这些是绝不足以让这个最开始就看中他权力的女子过来跟他割席的。
所以绝对是有什么更大的事情,让这只兔子嗅到了危机。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头,一双流转多情的桃花眼渐渐沉了下来,眼尾那一点惯有的风流上挑,此刻冷得锐利。
身后床上的宋淑玉情绪缓过来后,低着头,眼珠转了转。
刘芸清确实知道些什么,但她却不想这么轻易的告诉他。
他们之后就没有利益牵扯了,她过来提醒一下已是仁至义尽,还指望她给出更多线索?
做梦。
就算可以,那也不能空手套白狼啊。
察觉出她的不情愿,李允述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主动做出了承诺。
“京城最近不安生,我可以再给你一笔钱,你随意安置。
这是试探。
但刘芸清不在意。
她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多少?”
“一千两白银。最近黄金查的严,你拿不住。”
这倒是,考虑的还挺周到。
看面前的女人勉强点了点头,李允述不知为何心下还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这口气就又瞬间提了起来。
“她们最近在查北街春满楼的案子。”
她表情一如既往的看不出情绪,仿佛一无所知,又好像早有预感,只是佯装不觉。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淑玉再次默默裹紧了自己,头恨不得埋进被子里,想把自己当成空气,床蔓上的两只小蚊子更是被吓的脚下打滑,差点高空坠楼。
李允述倚坐在床边,一身松散的月白里衣,不见半分慌乱。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牢牢落在女子脸上,满是深沉的探究,心底已是掀起惊涛。
他万万没有料到消息会从她口中说出,震惊之余,一缕隐晦难察的杀意悄然在心底升起,却丝毫不露于形。
右臂随意搭在膝头,指尖不紧不慢,一下、一下轻敲着膝盖,节拍舒缓,模样闲散,仿佛只是无心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