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死死盯着桌上那个暗红色的小本子。
她指尖泛着青白,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原本高昂的下巴此刻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抖。
那枚带有特殊钢印的国徽像一根针,直挺挺扎进她引以为傲的优越感里。
顾寒江连眼皮都没抬。
他依旧捏着那把精致的木镊子,慢条斯理拨弄着茶洗里的几片干花瓣。
开水注入紫砂壶中,升腾起一阵略带清甜的雾气。
“今年的桃花茶。”
顾寒江倒出一杯澄澈的茶汤,轻轻推到苏清欢手边。
“尝尝。去去这屋里的浊气。”
苏清欢端起建盏,垂眸抿了一口。
“入口微涩回甘倒是不错。确实比改委办公室里的溶咖啡强些。”
钟小艾干咽了一口唾沫。
她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玻璃渣子,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刚才那种要摘人乌纱帽的嚣张气焰,早就在苏清欢抛出证件那一秒烟消云散了。
“苏……苏小姐。”
钟小艾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双手交握在一起,大拇指死死掐着食指的指节。
“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亮平他就是性格直办事容易冲动。”
顾寒江放下木镊子,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
“冲动?”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钟主任对冲动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拿着最高检的鸡毛当令箭跑到地方上来耍威风。”
“查不出实质性的账本就在反贪局大院里撒泼打滚要说法。”
“这就是你们燕京高干子弟嘴里所谓的正义感?”
苏清欢放下茶杯出一声清脆的陶瓷碰撞声。
“寒江,你别对钟主任要求太高。”
“人家侯局长的正义可是自带防弹衣的。”
苏清欢靠在沙背上看着钟小艾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只要遇到硬茬子随时能搬出钟家这座大山来压人。”
“办案办顺了那是侯局长刚正不阿。”
“办案办砸了那是地方官僚主义包庇护短。”
“对吧,钟主任?”
钟小艾被这番话刺得猛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实木书架上。
“不……不是这样的。”
她拼命摇头,耳边碎散落下来也顾不上伸手去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