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一把扯下对讲机。
抡圆了胳膊,砰地一声砸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
黑色的塑料外壳裂开一条缝。
她懒得管。
顺着车门滑下去,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
伸出夹着老茧的手指,从地上捡起一片被踩碎的粉色桃花瓣。
花瓣太多了。
根本不是飘落,而是像倒垃圾一样往下倾泻。
两侧写字楼的窗户全开着。
无数个纸箱被推翻,粉色的花雨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路面上的花瓣积了一层又一层。
顾寒江牵着苏清欢的手,往前走。
脚下那双塑料人字拖,踩在厚厚堆积的花瓣上。
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感觉就像是踩在刚下过的一场湿雪里。
鞋底打滑,花瓣的汁水被挤压出来。
一股浓烈的、带着阳光暴晒过的甜腻花香,直往人鼻孔里钻。
“奶奶的。”
顾寒江停下脚步,甩了甩右脚。
“这帮刁民,把老子脚趾头缝里全塞满花泥了,回去还得拿刷子抠。”
他一边吐槽,一边用那把元包邮的紫檀桃花扇挡在额头前。
拦住几片企图落进他嘴里的花瓣。
工业香精的廉价味儿,混着真桃花的香味,闻起来十分诡异。
苏清欢没吭声。
她反手扣住顾寒江的五指,手指收拢。
指甲盖轻轻掐进他掌心粗糙的茧子里。
掌心交贴处,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滑腻腻的。
她拉着他,继续往前迈步。
人群自地向两侧挤,给他们让出一条不足一米宽的小道。
没有人敢扑上来拉扯。
只是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穿着洗白粗布短衫的男人。
一个系着油腻围裙的卤肉摊老板,突然从人群里挤出半个身子。
他手里拎着个劣质的红色塑料袋。
袋子上还沾着油渍,散着一股蒜香和陈醋的酸味。
“顾特!”
老板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双手捧着塑料袋往前递。
手抖得塑料袋哗啦啦直响。
“我老婆腌的糖蒜!您、您以前下基层说就着粥吃最香!”
顾寒江脚步一顿。
他斜着眼瞥了一下那个沾满油星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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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伸手接。
“回去告诉你老婆,盐放得太多了。”
顾寒江用扇骨敲了一下塑料袋的边缘。
“老子现在退休了,血压高,吃不得咸的。让她下次少放半勺盐。”
卤肉摊老板先是愣住。
眼圈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抱着那个红色塑料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