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江从后腰抽出那把元包邮的紫檀桃花扇。
唰地一声抖开。
劣质的工业香精味,瞬间盖过了龙井茶的清香。
老人被这股刺鼻的味道冲得直皱鼻子。
顾寒江摇着扇子,带起一阵温吞的风。
“我今年五十了。这风啊,扇不动了。”
他吐掉嘴里嚼得没味儿的口香糖残渣。
糖渣精准地砸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底。
“我闺女桃之生了个胖小子,昨晚烧哭了一宿。”
顾寒江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大领导能下红头文件,让我外孙立刻退烧不哭吗?”
老人被噎得一愣。
满是皱纹的脸颊抽搐了两下。
老人急得直拍大腿。
手掌拍在布料上,出沉闷的啪啪声。
“外资那帮饿狼,就怕你顾寒江一个人!”
“你一走,汉东的几百亿盘子立刻就得散架!”
顾寒江掏了掏耳朵。
指甲盖弹开一小撮耳屎。
“散就散。地球离了谁还不转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正疯狂用袖子擦汗的林大山。
“大山,过来。”
林大山浑身一激灵。
他同手同脚地挪到石桌旁。
西装裤腿上还沾着刚才倒保险柜时溅上的烂枸杞叶子。
顾寒江弯下腰。
手伸进竹桌底下一个落满灰尘的破纸箱里。
摸索了半天,扯出一个沾着干瘪蜘蛛网的黄布包。
啪嗒。
布包被扔在粗糙的石桌面上,震得茶盏晃出几滴水渍。
“打开。”顾寒江扬了扬下巴。
林大山屏住呼吸。
他粗糙的指腹捏住黄布的边角,一层层掀开。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一方羊脂白玉雕成的大印。
阳光打在上面,折射出冰冷又厚重的光泽。
底部沾着红泥,隐约透出八个大字。
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方印。
林大山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了石板地上。
“老、老板……您掏这玩意儿干啥啊?”
林大山的声音彻底带上了哭腔。
“我、我高血压犯了……头晕……”
林大山抱着脑袋,死活不敢看桌上的印。
“我、我骨子里就是个给您端茶倒水的牛马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