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人打电话给你,是因为他在不清醒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陈明远说,“等他醒了,我告诉他你没有来。这是他自己的意思。”
沈知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明远走了。
沈知微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观察室的门呆。
他喊她的名字。
在不清醒的时候。
她想起那天在模拟法庭上,他说“我不知道”时的表情。想起他说“你父亲救了我,也毁了我”。想起他说“活着的人,恨不恨又有什么区别”。
她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她走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观察室的门开了。
护士走出来,看见她,说:“你是病人家属?他醒了。”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门口,却停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进去。
朋友?他们算朋友吗?
仇人的女儿?他恨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顾深寒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听见门响,他睁开眼,看见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来了?”
沈知微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有人打电话告诉我。”
顾深寒的眉头微微皱起:“谁?”
“你的心理医生。”
顾深寒沉默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你可以不用来的。”
沈知微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过了很久,沈知微开口:“你还好吗?”
顾深寒没有回答。
他盯着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
“我没事。”他终于说,声音很轻,“你可以走了。”
沈知微没有动。
“你喊我的名字。”她说。
顾深寒的身体微微一僵。
“陈医生告诉我的。”沈知微看着他的侧脸,“他说你在不清醒的时候,一直在喊我。”
顾深寒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知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我梦见了那天。”
沈知微的心一紧。
“不是绑架的那天。”顾深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是那天在模拟法庭,你问我恨不恨你爸的时候。”
他转过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