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巨兽在吞下一人之后,并没有立刻再次出击,只是缓缓沉入熔岩深处。
暗红色的背脊在液面下游弋徘徊,偶尔露出一截骨刺,又缓缓没入赤红的岩浆中。
它的动作不疾不徐,像是一个不急着收网的猎手,悠闲地绕着平台兜圈子,偶尔将那双幽绿的竖瞳从液面下抬起,冷冷地扫过平台上挤作一团的几人,又缓缓沉下去。
这种看似安静的局面,却比方才那一口咬碎活人的瞬间更加令人窒息。
岩浆仍在上升,穹顶仍在下降,留给平台上的空间已经不足十丈,热浪翻涌得更加凶猛,靴底踩在石板上已经开始微微烫。
而随着岩浆液面的不断抬升,平台上的人能清晰地感知到。
那头巨兽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变得兴奋,游弋的度似乎快了那么一丝,偶尔翻起浪花时,溅出的赤红碎雨比方才更高、更密。
进退两难。
进,要面对那头盘踞在熔岩中的庞然大物;退,身后的来路早已断裂坍塌,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用力攥紧了手中的兵器。
有人反复擦拭着额角渗出的汗珠,视线在仅剩的那根铁索和下方游弋的黑影之间来回游移,始终拿不定主意。
青衣女子眉头紧锁,目光在空室的四壁、穹顶、熔岩表面和仅存的铁索上来回扫过,像是在心里反复推演着什么,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出声音。
精瘦男子和重剑男子站在她两侧,同样沉默着,面色凝重。
王衍依旧站在平台边缘偏后的位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态松散得像是在路边等一辆不会来的车。
他的目光随着那头巨兽游弋的轨迹缓缓移动,偶尔抬眼看一眼正在下压的穹顶,又收回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不出急迫也看不出紧张。
岩浆液面逼近平台底部五丈时,灼热的气浪已经让人几乎睁不开眼,赤红的光芒充斥着整个空间,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而艰难。
平台上有人忍不住咳了一声,声音干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
就在此时,青衣女子忽然开口,声音虽然不高,但在灼热的空气和压抑的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办法了。”
她抬眼扫了一圈平台上剩下的人,语比方才快了几分,“你们当中有没有修炼冰之法则或者土之法则的?以冰或土构建桥梁,横跨这段距离。”
她说着,抬手指向对面门洞前的石台:“不需要铺满全程,只要能造出一段足够我们跳过去的落脚点就行。”
“冰在熔岩上撑不了多久,但只要能撑过息,就够用了。”
此言一出,平台上几人先是一怔,随即有人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重剑男子率先开口:“我修土,但不算精深,凝实一段三丈长的石台,最多只能撑六息。”
另一人跟着道:“我修冰,但在这里被岩浆压制,怕是也撑不了太久。”
青衣女子闻言,面色依旧紧绷,但目光却沉着了几分:“够了。能撑六息就够。”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下方正在翻涌的熔岩和那道游弋的黑影,声音压低了几分,
“关键是时机。得在巨兽远离平台、背对过来方向的那一瞬间出手,否则桥梁刚成,它一尾巴就能扫断。”
青衣女子这话一出,平台上几人对视了一眼,脸色又沉了几分。
那巨兽在熔岩中的游弋轨迹毫无规律可言,时而绕行远圈,时而贴近平台下方,根本没法预判它什么时候会远离、什么时候会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