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三醒觉得倪四醒比自己更缺德儿。
他缺德也就是打打自家人主意,挖挖亲爷爷的坟,这倪四醒……挖别人家的啊!
想到倪四醒这小子见天儿的往隔壁家跑,跟着隔壁勾三搭四,倪三醒就更是觉得他缺德大。
一时无言。
“嗐,这不是方便么。”倪四醒讪笑地摸着鼻子,“都是邻里邻居地,他们家……方便。”
远在村子里的隔壁老叔儿,不知怎么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老婶儿一瞧,就插着腰骂:“要死的倪五醒、倪三醒,都快过年了还要找事儿!”要不是隔壁这两王八蛋,她男人至于这么忙前忙后?
先是逼得老婆跳河,张罗着大伙儿过去帮忙,神特么地帮忙,她就搞不懂了,这倪五的老婆跳河,这么多人跟着过去干嘛?
河边的风多硬啊。
生把她男人刮得吸溜鼻子。
还有那倪三儿,自己亲儿子才回来多会儿啊,就有这么巴巴地拎着新行李跑,混三混四,真是不怕叫人嚼他的耳根儿。
“小点声儿。”连连几个喷嚏后,老叔儿才有间隙开口劝:“老四人出去了,这会儿要是隔壁找着机会要撒火儿,谁还能帮着拦上一嘴?”
老婶儿声量立马小了,可气还是不顺,她沉着脸道:“抓人咋就不抓这恶霸了!”
“算了吧。”老叔儿摆摆手,“他家都穷出光荣了,还抓?真当他那才出了五服的村书记三大爷是摆设呐。”
倪家村人人都头痛隔壁这恶霸一家,就算是打断骨头连着亲的亲戚,说起他家也是没个好脸色。可恶霸之所以能当恶霸,那自然是除了最基础的人多不讲理之外,就是跟村里管事儿的关系好了。
“他家也就倪四一个能稍微当人看的。”其余都是村书记指哪儿打哪儿的狗。老婶儿狠狠地说着,“闹这么鸡飞狗跳儿,也不见村书记出来管,平时他不是能耐么,喜欢拿话说人么,一到自家狗面前,连面都不出露了……”
“行了、行了越说越不像样。”老叔敲着桌子提醒:“人书记是去公社开会了。”
老婶儿不忿地蹬了这不知好歹的一眼。
她这是为谁生气呐!
“三哥,”倪四醒用肩搡了搡倪老三儿,“咱要不找人问问吧。”两人可是都快走到县城。
倪四醒有些担心哥儿俩的盘算鸡飞蛋打。
“孩子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倪四醒又问。
“不……不会吧,那小子看着还挺精。”
倪四醒嚷了一句:“再能也就是个孩子啊,这么一路过来都没见着个人影儿,总不能他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把咱们撂了。”
轰轰轰——
远远地,拖拉机尾气的黑灰色烟圈儿腾升到了天上。
倪四醒这懒骨头今天愿意走这么远就已经是看着钱的面儿了,现瞧见有拖拉机,这腿立马是跑了过去,他招着手嚷:“这儿、这儿……”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