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涕泪横流,声嘶力竭:“挨打事小,可其言语猖狂,视君威如无物,已成大逆!”
殿内骤然死寂。
众臣面面相觑,心神震颤。
战功显赫者骄纵,本非稀罕。
可竟敢当众殴打传诏使臣,实属骇人听闻。
“陛下,此等狂悖之徒,岂能容于朝堂?”
“若胜将皆如此,律法何存?国体何立?”
“请即召陆玄回咸阳,交由刑部审问!”
群臣争先恐后,纷纷跪奏。
文官尤甚,声音激昂如潮。
他们虽不能执戟沙场,却在庙堂之上握有重权。
对陆玄这般军功滔天的武将,早存忌惮。
如今得此良机,岂肯放过?
赵高暗藏冷笑。
一路奔来,刻意保持伤痕未愈之态。
就是要让满朝文武亲眼见证——陆玄罪行昭然。
“这一遭,你必死无疑。”
暗处眸光微闪,似有寒星掠过。
嬴政眉心紧锁,气息沉凝如渊。
殿中静得连衣袖轻动都清晰可闻。
“神仙侯……说了何等言语?”
赵高垂,声音低缓却带着几分颤意。
“老奴不敢妄言,恐惊扰圣听。”
“说。”
那一字落下,殿内仿佛骤然凝滞。
“老奴遵命。”
“他先问,太尉一职,究竟管什么?”
“老奴答,掌军务之全权,从将官任免、战阵调度,到粮草供给、甲械修缮,皆归其辖。”
“话音未落,他猛然起身,神色骤变。”
“说惯了无拘之身,岂能受此束缚?”
“又道天下兵马本属陛下执掌,若不亲理国事,便是懈怠。”
“更斥老奴不劝君勤政,反引君授兵权于外人。”
“称食俸禄而不尽忠,便该受责。”
“随即挥袖怒斥,当场折了老奴的佩刀。”
嬴政神色几度变幻。
初时怒火翻涌,继而竟浮出一丝释然。
“不愿掌兵权,当真无心夺权?”
心头重石悄然落地。
最惧的,从来不是臣子强,而是心存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