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珩看见她眼里的水光,心口却没有半分松快。
反而像被狠狠扯了一下。
他原本不该说这样重的话。
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欢娘低下头。
“奴婢知错。”
楼珩听不得她这四个字。
她越是这样低眉顺眼,越叫人心烦。
他松开她的腕,却没有退开。
“抬头。”
欢娘没有动,楼珩声音更沉。
“欢娘。”
她慢慢抬起脸,眼尾湿红,唇色也比平日艳得多。
楼珩看着她。
许久,指尖往下,勾住她衣领边缘。
欢娘呼吸骤停。
“大公子……”
楼珩的眸色幽暗得几乎看不见底。
他没有继续往下,只是停在那里。
像在克制,在逼她先开口。
“这里。”
他声音很低。
“也是蚊虫咬的?”
“这里。”
欢娘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楼珩的指尖停在她衣领边缘。
只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便能碰到昨夜被楼凛留下的那些痕迹。
她不敢动,更不敢开口。
假山后的风很轻,晨雾还未散尽,四周静得像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楼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眼尾泛红,唇色比平日更艳,鬓边还有一缕丝垂下来,贴着雪白的脸颊。
这副模样,不像被蚊虫咬过。
更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
而那个欺负她的人是谁,不必问,答案已经明明白白缠在她身上。
楼凛的香气,楼凛的痕迹,楼凛留下的狼藉。
楼珩心口那点烦躁像被一把钝刀挑开,疼得不明显,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明明最厌恶失控。
厌恶被欲念牵着走。
可此时看着欢娘,他竟然生出一股近乎阴暗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