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立刻明白过来。
广济寺藏着的那只木匣,里面没有宁王府的印信,也没有能够直接定罪的账册。
只有一封信和一张旧名册。
拿到木匣的人即便心生怀疑,也不可能立刻知道真相。
可只要顺着名册上的人往下查,总能查到一些不该被翻出来的事情。
宁王并不知道木匣究竟落进了谁手中。
更不知道昨夜进入后院的人与沈家有关。
可对他而言,这并不重要。
他不能冒险。
那些知情人活一日,便多一日的麻烦。
“谢归还在春和绸庄?”
“在。”
“这些年,他可曾与陆家旧人来往?”
“表面上没有。”
黑衣人道:“他继承绸庄以后,很少露面,铺子里的生意一直由掌柜打理。”
“每月初一和十五,他才会亲自去铺中查账。”
宁王冷笑。
“昨日正是十五。”
黑衣人低下头。
谢归平日里不去,偏偏在木匣丢失前后出现在春和绸庄。
无论是不是巧合,都不能留了。
宁王继续问:“城西那边呢?”
“陆明川还活着。”
提到这个名字,黑衣人的声音更低。
“只是他这两年的身体越来越差。”
“前些日子又病了一场,府医说,未必能熬过这个冬天。”
宁王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那便让他今日死。”
黑衣人一惊。
“王爷,陆明川手中或许还藏着陆家的东西。”
“这些年,他始终不肯说出完整账册的下落。”
“若现在杀了他……”
“留着他,他便肯说了?”
宁王看向他。
“十几年了。”
“他若真想将东西交出来,早就交了。”
“更何况,陆家当年知道的事情,他全都知道。”
“一旦有人找到他,后患无穷。”
宁王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
庭院中的树被风吹得不断摇晃。
“当年陆家倒下以后,活着的人便该永远闭嘴。”
“是本王念着旧情,才留了他这么多年。”
“如今有人翻出了旧名册,他便不能再活。”
黑衣人不敢再劝。
“属下明白。”
宁王又道:“春和绸庄不要放火。”
“谢归死后,做成劫财害命。”
“账册和银钱全都带走。”
“至于陆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