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却忽然抓住他的衣襟:“楼凛。”
“嗯?”
“我今天看到宁王的时候,有点害怕。”
楼凛动作一顿:“现在呢?”
欢娘靠在他怀里认真想了一会儿:“现在不怕了。”
楼凛垂眸。
欢娘已经又补了一句:“因为你来了。”
男人原本还因为方才那些细枝末节而略显冷沉的脸色,几乎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长廊另一端,楼珩隔着夜色看了许久。
他不能在这时,再给欢娘任何压力。
她有她的选择。
只是心里,依旧还是很疼,酸酸涩涩的疼。
他收回视线,没有再停,径直回了宴席。
而临水殿最高处的窗边,皇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隔着半开的窗,看着远处几个人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宁王先前离开的方向。
身后的老内侍低声道:“陛下,宁王方才在外头停留了片刻。”
皇帝淡淡嗯了一声:“说了什么?”
“离得远,听不真切。”
皇帝没有追问,只重新将目光落到欢娘身上。
片刻以后,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觉不觉得,那姑娘像一个人?”
老内侍一怔,顺着皇帝的视线看过去。
欢娘此刻正被楼凛扶着往殿中走,侧脸被宫灯照亮。
老内侍看了几眼,神色忽然有些迟疑:“陛下说的是……”
皇帝没有让他说完。
“去查。”
“查她母亲,再往上查。”
老内侍心头微凛:“是。”
皇帝重新望向太液池。
许多年过去,有些人的名字早已无人再提,可他今日第一眼看见欢娘时,也生出了一种极淡的熟悉感。
不是因为她。
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二十多年前,他似乎也见过一双极其相似的眼睛。
只是那个人……
早就死了。
宫宴散得比预想中更早一些。
宁王离席以后,皇帝也没有再留下众人的意思。
只让内侍将今日的赏赐一一送下,又同几位老臣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家常,仿佛方才那几句意味深长的旧事,真的不过是随口提起。
可真正听懂的人,谁也不会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