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往山道走去。
青石台阶很长,两旁的松树遮天蔽日,晨光从枝干间漏下来。
欢娘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山风从袖口钻进来,有些凉,她却出了一层薄汗。
进了寺门,早有知客僧迎上来。
欢娘说了几句场面话,布施了一小串铜钱,便顺着指引往大雄宝殿去。
她上了三炷香,跪在蒲团上,抬头望着殿中那尊金漆斑驳的佛像。
佛面慈悲,低垂着眼。
她闭上眼睛,心里默默道了一句:若能平安下山,来日定来还愿。
上完了香,欢娘没有急着去后山。
她在大殿四周转了一会儿,又去客堂讨了碗粗茶,坐在廊下慢慢喝。
寺里香客不多,多是三三两两的女眷。
她暗中观察了一阵,没现什么可疑的人,才起身往后山走。
禅院藏在松林深处,青石小径弯弯曲曲,路旁立着几盏石灯,灯油已经干了。
欢娘沿着小路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才去了王妃生前居住的那个地方。
去时,她看到了两个守着的僧人。
还好她打扮的不起眼,他们也没注意到她。
欢娘没有浪费时间,从衣兜里取出那串钥匙,在屋中四处寻找。
墙壁上没有任何暗格,地面也没有松动的砖。
她走到床边,蹲下身,借着从窗纸透进来的光,仔细察看床板。
床板是旧的,上面的木纹粗糙黑。
她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摸过去,终于在最靠里的一侧,摸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她屏住呼吸,用短匕轻轻撬了一下。
床板纹丝不动。
欢娘换了根最小的钥匙,从缝隙里插进去,手腕一旋一推,只听“咔”的一声,一小块木板弹了起来。
下面是个浅浅的凹槽,放着三样东西:一封黄的信,一只小布包,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欢娘将三样东西一一取出来。
信和册子都不重,布包倒是有些分量。
她先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血玉镯子,用棉花仔细裹着。
她把玉镯放下,拿起那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变脆,上面写着几个字:“阿兄亲启。”
欢娘的心口猛地一撞。
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字迹娟秀,笔墨已经褪了色,却仍能看出写字的人落笔极稳,是真正受过好教养的女子。
信的开头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