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珩也在对面坐下,没有嫌凳子矮或是桌上油渍沾了袖口,只是低头看了看那碗被端上来的面。
汤色清亮,几片牛肉码得齐整,上头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
他先喝了一口汤,然后说了句:“好。“
两人安静吃了一会儿。
夜风把棚子边缘的油布吹得轻轻作响,摊上的灯火在风里晃了晃。
欢娘筷子拨着碗里的面条,余光瞥见楼珩低头吃面的样子,他吃得不快不慢,跟平时做事一样,没有多余的矫饰。
吃过面,楼珩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搁在桌上。
成色很好,青白玉,上头雕着云纹,系着一缕暗红的穗子。
欢娘看着那枚玉佩,没有立刻去接。
“这是信物。“
楼珩说,语气跟他方才说“面不错“时差不多。
“我让人打了一个月。以后你在京城有什么事,拿着它去楼府,或者去兵部衙门找我。只要我还在京城,都好说。“
“太贵重了。“她摇头,把玉佩推回去,“我不能收。“
楼珩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她。
“收着吧。你不必觉得欠我什么,我做事向来有我的分寸,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一时心热。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有地方可去。“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得像在叙述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
“无论你最后选谁,这块玉佩都是你的。你不用拿它换什么,也不用因为收了它就觉得自己欠了谁。它就是给你留着,万一哪天需要了,用得上。“
他说完这些就把手收了回去,低头继续吃面,像方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交代一件寻常事。
欢娘看了他一会儿,最终把那枚玉佩拿起来,穗子缠在指间,触感温润光滑。
她没有再说推辞的话,只把玉佩收进了袖袋里,然后低头把那碗面吃完。
吃到一半她忽然问了一句:“这玉佩你打了多久?“
楼珩顿了一下:“一个月多几天。“
她就知道这个人一定反复让人改过很多次才满意,心里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
临走时楼珩替她付了面钱,说了一句“铺子的事有什么难处,让人来告诉我“,便转身往长街另一头走了。
他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街角才拐弯。
欢娘站在原地,手指在袖袋里握着那枚玉佩,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铺子方向走回去。
欢娘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日楼珩来,是因为他即将要回莫城。
去领兵,打仗。
他不敢给欢娘承诺,他怕他一去不回。
甚至他还找了楼凛跟楼羡,要他们不要为难欢娘,不要让欢娘做难做的事情。
不管欢娘最后选了谁,都要尊重她。
爱一个人本就是无私,本就应爱护她,尊重她。
欢娘看着玉佩,突然觉得想哭,想落泪。
楼珩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不会多说,却让人觉得很可靠。
他为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好,她都知道。
楼家三人对他都很好,所以她才抉择不出来,总觉得选谁会亏欠其中一个。
可不选,对谁也不公平。
喜欢说好当奶娘,谁料满京权贵皆狂请大家收藏:dududu说好当奶娘,谁料满京权贵皆狂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