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上的定魂香燃烧得飞快。
秦风盯着那柱花了两万块大洋买来的救命稻草,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正常的一把线香,少说也能烧上大半个钟头。
但这义庄大堂里的怨气实在太重,青烟被半空中的灰白雾瘴死死压着,香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按照这个燃烧度,顶多十分钟,这把香就会彻底烧完。
宋慈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外力镇邪,终究是下乘之法。”宋慈掸了掸官服袖口上的灰尘,“香火燃尽之时,便是厉煞彻底复苏之刻。若还不抓紧搜寻凶器与线索,尔等皆要给这妇人陪葬。”
这句话就像一根带刺的鞭子,狠狠抽在几人的神经上。
秦风不敢再耽搁。
他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指着两侧那三十六口阴沉木棺材和堆在角落的杂物箱。
“别愣着了,分头搜。找凶器,找带字的东西。”
黄毛双腿直打哆嗦,但看着木板床上那具随时可能再次坐起来的女尸,只能硬着头皮走向靠墙的几个破旧敛物箱。
大堂里充斥着沉闷的翻找动作。
木质的老旧箱盖被推开,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黄毛把手伸进箱子里,触碰到的是一件件冰冷潮湿的死人衣物。那种滑腻的布料质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停。
秦风则走向了距离女尸最近的供桌下方。
他趴在满是灰尘的青砖上,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在黑暗的死角里来回扫射。
定魂香已经烧下去了大半截。
香气与血腥味在空气中来回拉扯,形成一种让人几欲作呕的怪味。
“秦少,这箱子底下有夹层。”黄毛压抑着恐惧的喊声从角落里传来。
他手里抓着一件霉的男式长衫,长衫的内衬被撕开,里面掉出来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四方小件。
秦风快步冲过去,一把夺过油纸包。
拆开外面裹着的几层油纸,里面藏着的是一张泛黄的契纸。纸面上沾着几滴早就干涸成褐色的血迹。
众人赶紧凑拢过来。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他们看清了契纸上的内容。
那是一张卖身契,上面写着将一名女子抵押给城南当铺换取纹银五十两,落款处按着一个鲜红的指印。
不仅如此,契纸的背面还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着一笔烂账,写明了这女子逃跑后被抓回来的毒打过程。
“找到了。这就是杀人动机。”黄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肯定是她老公或者债主图财害命,把她砍了头。”
秦风拿着契纸走到宋慈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宋大人,线索找到了。这女人是被卖身抵债,逃跑未遂后被谋财害命的。”
宋慈垂下眼皮,扫了一眼那张契约,却没有伸手去接。
“断案岂能仅凭一张残纸。”宋慈抬起头,目光如炬,“凶器何在,第一案现场又在何处。单凭这几行字,在公堂上根本无法定罪。”
秦风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供桌。那把定魂香只剩下最后不到两寸,眼看就要烧到尽头。
一旦香火熄灭,躺在床板上的女尸绝对会立刻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