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严盯着那个被纸人拖进暗房的年轻游客,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老板,直接把游客关小黑屋,这会不会惹麻烦?”顾严转过头,“万一他出来之后报警,告我们限制人身自由,咱们游乐场可能要停业整顿的。”
冉棠手里拿着一根碳素笔,轻轻敲击着桌面。
“入园前签的那份免责声明是摆设吗。”冉棠看着屏幕,“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本次体验包含强制性的禁闭惩罚环节。游客签字即代表同意。何况我们关他,是为了维护整个大院五百人的沉浸式体验。”
顾严还是有些担忧。“可是暗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口棺材。我怕他心理承受不住。”
“两炷香的时间,也就是二十分钟。二十分钟的幽闭空间,构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出来之后,绝对会变成全场最守规矩的短工。”
冉棠把碳素笔扔在桌面上。
“我们要赚这五百个人的钱,就必须先打断他们身上的骨头。不把他们的现代人优越感踩在脚底下,他们怎么会乖乖掏钱去买那些保命的道具。”
顾严看着屏幕上那几百个低着头的游客,不得不承认,老板的这套心理打压战术,已经取得了完美的成效。
现在这群人,已经彻底融入了纸扎大院的阶级设定里。
“袁天师那边的立威已经完成了。”冉棠看着屏幕上的花轿,“通知苏大人和白三娘,下一步该掏他们的口袋了。迎亲队伍要动起来了。”
顾严立刻拿起对讲机。
纸扎大院前院。
袁天罡看着下方臣服的人群,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头,看向隐藏在黑暗中的角落。
“奏乐。起轿。”
“呜——”
唢呐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仿佛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拉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紧接着,十二个穿着大红衣裳、脸色惨白的纸人乐师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们手里拿着唢呐、铜镲和白色的招魂幡,排成两列,走在花轿的最前方。
距离纸人乐团最近的秦风等人当其冲。
“这什么声音!”路遥痛苦地闭上眼睛,感觉耳膜都要被这唢呐声给穿透了,“我头好晕。”
“轿子变重了!”黄毛在后面大喊。
秦风咬着牙,他清楚地感觉到,随着唢呐声的响起,肩膀上的楠木轿杠重量正在急剧增加。刚才还能勉强扛得动,现在简直就像是压了一座小山。
轿帘被阴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
秦风用余光瞥见,轿厢里面,一双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脚,正在半空中缓缓晃动。
“别回头!往前走!”秦风大吼一声。
十个轿夫扛着越来越重的花轿,跟在纸人乐师的后面,踩着凄厉的唢呐节点,一步一步朝着大院深处走去。
就在路过一个月亮门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纸人乐师突然停下了脚步。
唢呐声戛然而止。
花轿被迫停在半路。秦风等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一个领头的纸人转过身,它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裂开了一道黑色的口子。纸人将手里的一个木质托盘伸到了秦风面前。
托盘上,放着一个印着收款二维码的纸扎元宝。
“黄泉路上不好走。”纸人出了刺耳的电子音,“轿夫大爷,该撒买路钱了。不给买路钱,这喜轿,抬不动。”
……